定安侯府的喧囂與混亂,並未能傳到被官兵看守的將軍府別院。
這裡,死寂得像一座孤島。
林萌萌回到院子時,林晚晴正抱著陸子昂,焦灼地等在門口。看到女兒平安回來,她懸著的心才猛地落地,衝上去一把將林萌萌緊緊摟在懷裡,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後怕:“萌萌,你嚇死娘了!你去了哪裡?有沒有人欺負你?”
林萌萌將頭埋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裡,貪婪地吸了一口熟悉的馨香。她舉起懷裡的小木馬,用一夜未睡而略帶沙啞的童音說:“娘,我怕他們把外公雕的小木馬弄丟,就偷偷跑回我們以前的院子去找了。你看,我找到了。”
陸子昂也湊過來,看著姐姐手裡的木馬,好奇地問:“姐姐,你找了一夜嗎?”
林萌萌點點頭,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臉上滿是孩童的疲憊:“嗯,它藏得好深……我好睏啊,娘。”
看著女兒倦極的模樣,和她懷裡那個普普通通的木馬,林晚晴再無懷疑,滿心只剩下心疼。她將兩個孩子都摟進懷裡,輕聲道:“找到了就好,快,跟娘回去睡覺。”
這一覺,林萌萌睡得格外安穩。當她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而此時的定安侯府,正經歷著一場翻天覆地的地震。
陸遠山是在一片哭喊和濃郁的湯藥味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新寵柳姨娘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以及圍了一圈的。神色惶恐的僕役和府醫。
“侯爺,您可算醒了!您嚇死妾身了!”柳姨娘見他睜眼,撲上來就要往他懷裡鑽。
“滾開!”
陸遠山一把推開她,那張往日里溫文儒雅的臉,此刻因為失血而蒼白如紙,眼神卻陰鷙得如同要吃人的惡鬼。
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如同魔音般反覆迴響:空了!一切都空了!他的錢,他的兵器,還有那本能要了他命的賬冊!
“查!給我查!封鎖侯府,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嘶啞而狠戾,“把府裡所有人都給我帶到院子裡,一個個地審!嚴刑拷打!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整個定安侯府,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福安總管帶著一隊凶神惡煞的護院,將府裡上上下下近百名僕役婢女全都趕到了前院,跪了一地。
審問從天亮持續到黃昏,哭喊聲。慘叫聲。皮鞭抽打聲不絕於耳。然而,毫無結果。
所有庫房的管事和守衛都賭咒發誓,他們一夜未離,門鎖完好無損,絕無外人闖入的痕跡。
查來查去,除了幾個小廝趁亂偷了點心被吊起來打之外,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這種詭異的失竊方式,讓府裡的下人私底下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這哪是人乾的事啊?”
“我看啊,是侯爺壞事做絕,引來了鬼神降罪!那鎮北將軍府滿門忠烈,就這麼被他害了,能沒有報應嗎?”
“小聲點!你不要命了!不過……昨晚確實有巡夜的說,看到好幾道黑影在房頂上飄……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這些流言蜚語,像針一樣刺進陸遠山的耳朵裡。他坐在書房,聽著福安毫無進展的稟報,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胸口的氣血再次翻湧起來。
“鬼神?報應?”他猛地將手邊的茶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一群蠢貨!這世上哪有什麼鬼神!”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瘋狂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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