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官差和其他囚犯,都朝這邊投來了驚訝的目光。
林嘯天緩緩抬起眼皮,看了王二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他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多謝王頭領好意,老夫不渴。”
簡單的四個字,不卑不亢,卻又帶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王二遞著水囊的手,僵在了半空。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拒絕,並非客套,而是一種根本性的。不需要任何外來補給的底氣。
他訕訕地收回手,乾笑了兩聲:“是,是,那……將軍您歇著。”
說完,他便轉身走開,後背卻沁出了一層冷汗。
這個老頭子,太可怕了!戴著枷鎖,身處囚途,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竟比當年在朝堂之上時,還要攝人心魄!
王二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知道,侯爺的命令,他恐怕是完不成了。不僅完不成,若是稍有不慎,自己這幾十號弟兄,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夜幕降臨,隊伍照例在山谷中的一處避風地宿營。
篝火升起,驅散了些許寒意,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絕望。
白天那個瀕死的孩子,終究沒能熬過去。他的母親抱著他早已冰冷的屍體,不哭也不鬧,只是雙眼空洞地望著篝“火,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官差們草草挖了個坑,將孩子的屍體扔進去,掩上了事。
整個營地,被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
而在這片死寂的另一端,林家的“晚宴”,再次悄然開始。
林嘯天和三位舅舅,用身體與囚車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將所有的窺探與寒風,都隔絕在外。
林晚晴與舅母們則圍坐在內圈,將林萌萌和林子昂護在最中間。
林萌萌確認了周圍的安全後,小手再次探入包袱。
這一次,她拿出來的,是幾個溫熱的油紙包。
開啟第一個,一股霸道的肉香混著麵食的香氣,瞬間鑽入每個人的鼻腔。那是一張張烙得金黃酥脆,裡面裹滿了醬香豬肉和翠綠蔥花的肉餅。
開啟第二個,是幾根滷得油亮軟糯的雞腿。
最後,還有一個小小的黑陶瓦罐,裡面盛著滾燙的。撒了蛋花的紫菜湯。
在這寒冷的山谷裡,能吃上一口熱乎乎的肉餅,喝上一口熱湯,簡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外公,您先吃。”林萌萌將第一張肉餅和一碗湯,遞給了林嘯天。
林嘯天接過,眼中閃過一絲慈愛與欣慰,他沒有多言,只是對著外孫女點了點頭,然後便大口地吃了起來。
溫熱的肉餅,外酥裡嫩,肉香四溢。那蘊含在其中的靈氣,迅速化為一股股暖流,流遍四肢百骸,將白日行路的疲憊一掃而空。
一家人圍在一起,安靜地進食。沒有交談,只有滿足的咀嚼聲。
這頓飯,不僅填飽了他們的肚子,更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他們即將被磨滅的希望之中,讓他們相信,無論前路多麼艱險,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一定能走下去。
王二坐在遠處的篝火旁,一邊喝著劣質的燒酒,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林家所在的那一團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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