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萌萌凝神靜氣,提起筆,沾了沾墨。當筆尖落在紙上時,一個活脫脫的江南賬房先生的筆跡,便躍然紙上。
“張公親啟:”
“冒昧來信,實乃情非得已,只為報張公昔日知遇之恩。一言,可救張公滿門性命,聽與不聽,皆在公之一念。”
寥寥幾句開場白,便將緊張與神秘的氣氛烘托到了極致。
“京中侯府,已是空殼。將軍府抄家之日,有神鬼莫測之能人,搬空其所有,金銀。地契。糧草。兵甲,一無所剩。侯爺如今內外交困,聖上斥責,同僚看戲,已成落水之犬。”
“落水之犬,為求活命,必噬肥肉以自救。放眼天下,何人最肥?張公,危矣!”
“據府中內線密報,侯爺已與心腹定下毒計。不日,便將上奏朝廷,稱張公您‘勾結北境林家,為其轉運錢糧,意圖謀反’。屆時,天子一怒,抄家滅門之禍,旦夕即至!侯爺則可順理成章,侵吞張公萬貫家財,以解自身之危。”
“信與不信,張公可自行派人查探侯府如今窘境。言盡於此,是斷尾求生,還是坐以待斃,望公早做決斷。一個曾受您恩惠,如今不願見您落入虎口之人,敬上。”
一封信寫完,林萌萌吹乾墨跡,仔細地摺好。
這封信,虛實結合。侯府被搬空是真,陸遠山窘迫是真,他需要錢也是真。而那個“勾結林家,意圖謀反”的罪名,則是林萌萌根據陸遠山卑劣的性格,為他量身定做的。
張萬三是何等精明之人?他與陸遠山勾結多年,深知對方的為人。只要他派人一查,確認侯府真的陷入絕境,他便絕對會相信這封信的內容。
到那時,他會怎麼做?
他絕不會坐以待斃。他會立刻轉移資產,銷燬賬目,切斷與侯府的一切聯絡,甚至可能……反咬一口,先將陸遠山的一些小辮子捅出去,以求自保。
無論他怎麼做,陸遠山的這條財路,都斷定了!
林萌萌滿意地將信紙裝入信封,又從空間裡,取出了一錠五十兩的金元寶。
第二天清晨,隊伍出發前,林萌萌找到了正在指揮手下套車的大舅林雲飛。
“大舅舅,外公讓你把王二叔叔叫過來一下,說有要事。”
林雲飛不疑有他,立刻去傳喚了王二。
王二聽聞是林將軍傳喚,受寵若驚,一路小跑著趕了過來。
林嘯天坐在車轅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王二。”
“屬下在!”王二躬身,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有件事,需要一個信得過。跑得快的人去做。”林嘯天緩緩說道,“此事機密,不可讓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人知曉。”
王二心中一凜,隨即湧起一股巨大的激動。這是將軍第一次,真正將他當做心腹,委以重任!
“將軍請吩咐!屬下萬死不辭!”他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林嘯天沒有說話,只是看了身旁的林萌萌一眼。
林萌萌心領神會,從懷裡掏出那封信和那錠金元寶,遞了過去。
“王二叔叔,”她用稚嫩的聲音說道,“外公說,讓你把這個,交給昨天那個從京城來的信使。讓他用最快的馬,立刻送去江南,交給一個叫‘張萬三’的鹽商。這錠金子,是給那個信使的辛苦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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