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劉一夥人被屯兵營以雷霆之勢帶走,這件事在小小的黃沙屯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夜之間,村西頭那幾間最是喧鬧的破屋子變得死寂,而村東頭那座青磚大院,則籠罩上了一層愈發神秘和令人敬畏的光環。
村民們再看向林家大院時,眼神里已經沒了之前的嫉妒和貪婪,只剩下深深的恐懼。他們想不明白,一群地痞無賴,怎麼會吃了熊心豹子膽去偷屯兵營的東西。但他們都清楚地記得,刀疤劉是去找林家麻煩之後,才出的事。
這其中要是沒有關聯,鬼都不信。
於是,各種猜測開始在私下裡流傳。有的說林家其實是朝廷派來暗訪的欽差,刀疤劉是自己撞到了刀口上;有的說林家供奉著山神,是山神懲罰了那些惡人;更有人說,林家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根本就不是凡人,而是天上下凡的仙童,誰惹他們不快,誰就要倒大黴。
無論哪種猜測,結果都是一樣的:林家,成了黃沙屯一個絕對不能招惹的禁忌存在。村民們遠遠看見林家的人,都會主動低下頭,繞道而行。
而那個絡腮鬍屯兵隊長,在親手將刀疤劉等人押送州府後,心裡也犯起了嘀咕。他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勁。刀疤劉再蠢,也不至於蠢到在敲詐林家的節骨眼上去偷他的軍需。那封匿名的舉報信,那條訓練有素的獵犬都無法抗拒的氣味……這一切都透著一股詭異。
他猛然想起那晚林家大院的神蹟,想起那個老人深不可測的眼神。一股寒意從他脊背升起。他隱約感覺到,自己被人當槍使了。而那個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甚至都懶得親自出面。
從那天起,絡腮鬍徹底熄了對林家的一切念頭。他約束手下,巡邏時離林家大院遠遠的,生怕再惹上這尊不知深淺的“瘟神”。
一場足以讓任何流放犯焦頭爛額的危機,就此消弭於無形。林家終於在黃沙屯,迎來了一段真正安寧的時光。
解決了外部的騷擾,林萌萌開始將目光投向了更長遠的地方。
這日晚飯後,全家人圍坐在溫暖的正房裡,喝著大舅母熬煮的薑茶驅寒。
“爹,您看咱們現在也算是安頓下來了。”大舅林雲飛首先開口,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滿足,“有房住,有糧吃,比我們預想的最好的情況,還要好上百倍。”
“是啊,多虧了萌萌。”二舅林雲揚看著正靠在母親懷裡,小口吃著點心的外甥女,眼神里滿是寵溺和信賴,“要不是我們家的福星,我們現在還不知在哪個破茅屋裡挨凍受餓呢。”
林雲帆灌下一大口薑茶,大咧咧地說道:“就是!現在外面那些人,看我們跟看神仙似的,別提多解氣了!我看誰還敢來找我們麻煩!”
林嘯天含笑聽著兒子們的議論,目光最後落在林萌萌身上。他知道,這一切的安穩,都源於這個看似弱小,實則擁有通天手段的外孫女。
“外公,”林萌萌放下手中的點心,抬起頭,一臉認真地說道,“我們現在只是安穩,還不夠。”
眾人聞言,都安靜了下來。
“外公您的舊傷雖然好了,但畢竟虧空了十年,想要恢復到巔峰,甚至更進一步,還需要很多珍稀的藥材溫養。還有三位舅舅,你們常年在戰場廝殺,身上都留有暗傷,也需要好好調理。”
她的話,讓林雲飛兄弟三人心中一暖。他們沒想到,這個小外甥女居然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林萌萌繼續說道:“我記得‘神仙姐姐’給的那些書冊裡,提到過幾種對武者極有好處的藥草。只是我們從京城帶來的那些,路上用了一些,現在所剩不多了。如果能在這北境的山裡找到替代品,那就再好不過了。”
林晚晴擔憂地說道:“萌萌,這北境天寒地凍,山裡哪有那麼多好藥材?而且深山裡危險,還是不要去了吧。”
“娘,沒事的。”林萌萌從懷裡摸出一張捲起來的羊皮卷,攤開在桌上。那是一張用炭筆繪製的地圖,線條粗獷,但山川河流的走向卻頗為清晰。
“這也是北軍舊部的前輩們留下的。”林萌萌指著地圖上的幾處標記,用她慣用的藉口解釋道,“這張圖上,就標記了幾處北山裡藥材豐茂的地方。前輩們說,北境雖然苦寒,但也孕育了一些獨有的耐寒奇藥。我們只要按著地圖去找,應該不會有太大危險。”
**尋覓寶山**
看著那張“憑空出現”的地圖,林家眾人已經見怪不怪。在他們心中,萌萌的“福星”身份和她那無所不有的“先祖遺物”,已經成了最合理的解釋。
林嘯天拿起地圖,目光在上面一掃,他知道,外孫女的真正目的絕非採藥那麼簡單。這張圖,恐怕指向的是比藥材更重要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