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之內，燈火搖曳，將牆壁上眾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短短，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那柄躺在木盒中的精鋼刀，如同一頭被囚禁的猛獸，靜靜地散發著森寒的光芒。它既是希望的象徵，也是通往深淵的誘惑。
“謀逆……”林嘯天緩緩吐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他戎馬一生，對大夏王朝忠心耿耿，哪怕被構陷流放，也從未想過要背叛。這兩個字，對他而言，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若不反抗，我們又能撐多久？”林雲揚滿臉不甘，他指著窗外，“爹，您聽聽，院子裡那些百姓，他們在幹什麼？他們在磨木棍，在把繳獲來的蠻族皮甲往自己身上套！他們不想死，他們想活下去！我們若是不帶頭，他們自己也要去跟蠻子拚命，那不過是白白送死！”
“雲揚說的有道理，但三弟的顧慮也是對的。”林雲飛揉著眉心，陷入了兩難，“我們林家的名頭太響，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注視之下。一旦我們扯旗，哪怕只是為了自保，總兵周牧也絕不會放過這個名正言順剷除我們的機會。屆時，蠻族未到，朝廷的大軍恐怕就先到了。”
“難道我們就把這些刀劍再熔了，把收留的百姓都趕出去，然後關起門來，等死嗎？”林雲揚激動地站了起來。
“都坐下！”林嘯天低喝一聲，止住了兒子們的爭吵。他看著桌上那柄刀，眼中閃過痛苦的掙扎。
忠，還是死？
護百姓，還是保全家族清白的名聲？
這個為國征戰了一輩子的老人，第一次發現自己被逼到了絕路上。前路是萬丈懸崖，後退是無盡深淵，無論怎麼選，似乎都看不到生機。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軟糯糯的聲音，怯生生地響了起來。
“外公，大舅舅……你們在吵架嗎？”
眾人回頭，只見林萌萌不知何時溜了進來，她懷裡抱著一隻小木馬，大眼睛裡帶著一絲害怕，小心翼翼地看著屋裡的大人們。
**童言無忌**
“萌萌，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回屋去。”林晚晴心疼女兒，連忙起身想把她抱出去。
“不，讓她留下。”林嘯天卻開口了。他看著自己這個總能帶來奇蹟的外孫女，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絲期望。
林萌萌走到桌邊，好奇地看著桌上的地圖，又看了看那柄寒光閃閃的鋼刀，小臉上滿是疑惑。
“外公，這個壞人的刀，沒有我們家的好。”她奶聲奶氣地指著地圖上代表蠻族的小旗子。
“是啊，我們家的刀好。”林嘯天苦澀一笑，“可就是因為太好了，才會有大麻煩。”
“為什麼呀？”林萌萌歪著腦袋，天真地問，“我們用好刀打了壞人，保護了大家，這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但……朝廷的規矩，不允許。”林雲飛耐心地解釋道，“我們自己打造兵器，自己招募人手，這叫‘私兵’，是謀逆的大罪。”
“私兵？”林萌萌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在理解這個詞的意思。片刻後，她伸出小手指，點在了地圖上“黃沙屯”的位置。
“我們不叫‘私兵’呀！”她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們是‘黃沙屯護村隊’！是幫助官兵叔叔們守衛村子的好人！”
一句話，讓滿屋的男人都愣住了。
護村隊？
“萌萌，你接著說。”林嘯天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林萌萌見大人們都在認真聽，膽子也大了起來。她指著寨牆上代表百戶錢勇的小旗子，說道：“那個錢伯伯，他膽子好小，看到壞人就躲起來了。他肯定也怕壞人打進來，把他殺掉。”
“我們幫他打壞人，他不是應該謝謝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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