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三兄弟也成了出色的演員。林雲飛裝作魯莽衝動,幾次三番嚷嚷著要“接了官職,重振門楣”;林雲揚則扮演著深思熟慮的角色,擔憂接受招安會“引火燒身”;林雲帆更是將一個貪圖安逸。只想著守財的富家翁形象演得活靈活現。
這一家人的“表演”,讓張赫看得深信不疑。在他看來,這林家就是一盤散沙,老的老,貪的貪,勇而無謀,完全不堪大用。唯一的作用,就是有錢。
而在暗地裡,林雲揚藉著外出採買的名義,在黑石城的一處秘密據點,與天機閣的人接上了頭。
“我要幽雲州總兵周牧的一切。他的家產,他的靠山,他的政敵,以及所有能讓他萬劫不復的罪證。錢,不是問題。”
天機閣的效率是恐怖的。
僅僅一天之後,一份厚厚的卷宗,便透過秘密渠道送到了林雲揚手中。
卷宗裡詳細記錄了周牧自上任以來,剋扣軍餉。倒賣軍械。強佔民田的樁樁件件。更重要的是,它明確指出了周牧在京城最大的政敵——都察院左都御史,陳方。一位以剛正不阿。鐵面無私而著稱的言官領袖。
圖窮匕見
三日期限已到。
張赫信心滿滿地再次來到林家議事廳,準備接收林家“感恩戴德”的投誠。
林嘯天依舊是那副為難掙扎的模樣。他屏退左右,只留下林雲飛陪同。
“張參將……”林嘯天長嘆一聲,滿臉歉疚地拱了拱手,“這三日,老夫與族人日夜商議,實在是……有負總兵大人的厚望。”
張赫臉上的笑容一滯:“老將軍,這是何意?”
“老夫乃戴罪之身,聖上明令流放於此,是生是死,皆由天命。豈敢再奢望官職,重掌兵權?這不僅是違背聖意,更是陷總兵大人於不義啊!”林嘯天說得情真意切,“犬子三人亦是庸碌之輩,讓他們領兵,只會敗壞總兵大人的名聲。此事,萬萬不可!”
拒絕了?
張赫愣住了。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過林家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股寒意從身上散發開來:“老將軍,你可想清楚了?總兵大人的好意,可不是誰都有資格拒絕的!”
就在氣氛即將降至冰點之時,林嘯天卻話鋒一轉,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搓著手說道:“張參將息怒,息怒!我們不敢接受官職,是怕給總兵大人添麻煩。但我們對總兵大人的敬仰之心,天日可表啊!”
他對著門外拍了拍手。
林雲飛立刻會意,從門外抬進來一口沉重的木箱。
箱子開啟,滿室珠光寶氣。裡面裝的,竟是滿滿一箱鴿子蛋大小的東海夜明珠,每一顆都價值連城。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林嘯天指著那箱珠寶,卑微地說道,“還望張參將能在總兵大人面前為我等多多美言幾句。我們林家爛命一條,只求在這北境之地,能苟延殘喘,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就心滿意足了。”
看著那滿箱的珠寶,張赫眼中的寒意瞬間被貪婪所取代。他終於明白了,這林家不是不想投靠,而是不敢。他們寧願花錢消災,也不願再沾染任何與軍政有關的事情。
“嗯,林老英雄深明大義,本將會如實向總兵大人稟報的。”張赫收起了威壓,滿意地點了點頭,心裡已經給林家打上了“富可敵國,膽小如鼠”的標籤。
送走張赫,林雲飛恨恨地啐了一口:“憋屈!真是憋屈!”
林嘯天卻看著使團遠去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海。
他淡淡地說道:“把我們查到的,關於周牧在‘一線天’之戰中,為儲存實力。坐視蠻族屠戮鄉里。不發一兵一卒的詳細證據,送去京城,交給陳方。”
一支利箭,已經搭在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