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張赫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魚兒,上鉤了。
“林老將軍這是在跟本官討價還價嗎?”張赫懶洋洋地說道,“不過嘛,總兵大人也並非不近人情。他也知道,你們黃沙屯情況特殊,剛剛經歷過戰火。”
他話鋒一轉,圖窮匕見:“總兵大人說了,若是實在交不出人,也可以。朝廷有規矩,可以繳納‘免役錢’來代替。一個人頭,不多不少,五百兩銀子。一千個人,就是五十萬兩白銀!”
“只要你們在一個月內,將五十萬兩白銀送到總兵府,這徵兵令嘛,自然也就作廢了。”
五十萬兩!
這個數字一齣口,連林雲揚和林雲帆都變了臉色。周圍的百姓更是發出一片絕望的呻吟。那對他們來說,是一個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敲詐!這是赤裸裸的敲骨吸髓!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麼徵兵,這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勒索。周牧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林家那傳聞中富可敵國的財富。
給錢,家族財政會被瞬間掏空,然後陷入無盡的勒索迴圈,直至被徹底榨乾。
給人,家族賴以生存的武裝力量和建設力量將被釜底抽薪,根基動搖,淪為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反抗,那就是“謀反”的大罪,周牧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調集大軍,將黃沙屯夷為平地,將所有的一切都據為己有。
這是一個完美的陽謀,一個讓人看不到任何生路的死局。
張赫欣賞著林家眾人難看的臉色和百姓們的絕望,心中暢快無比。他清了清嗓子,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宣佈道:“兩條路,你們自己選。本官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我再來聽回話!”
說完,他便要撥轉馬頭,準備帶人離去。他相信,這三天,對林家來說,將是地獄般的煎熬。
然而,就在這時,林嘯天那平靜卻充滿力量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必三天了。”
張赫的動作一頓,愕然地回頭:“哦?林老將軍這麼快就想通了?是準備交錢,還是交人?”
林嘯天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總兵大人的將令,事關北境安危,我等自然不敢違抗。但徵召一千人,茲事體大,名冊。體檢。家屬安頓,皆需時日。一個月太緊,我們需要商議具體的交接章程。”
這話一齣,不僅張赫愣住了,連林雲飛兄弟三人都震驚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答應了?父親竟然就這麼答應了?
張赫心中一陣狂喜,但隨即又升起一絲疑慮。他不相信林家會這麼輕易屈服。
“商議章程?”他狐疑地問道。
“不錯。”林嘯天面不改色地說道,“此事重大,還請張參將移步寒舍,容老夫與幾位犬子,以及屯中耆老共同商議後,再給參將一個準話。”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現出了對“將令”的遵從,又提出了合情合理的要求。張赫想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而且,他也想親眼看看,這林家究竟在耍什麼花樣。
“好!本官就給你們這個面子!”張赫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親兵,大搖大擺地說道,“帶路吧!”
林嘯天對林雲揚使了個眼色,林雲揚立刻會意,上前引路,將張赫和他的幾名親信請進了林家大院的議事廳。而其餘的官兵,則被王二客氣地攔在了外面。
議事廳內,早已備好了熱茶。
林嘯天穩坐主位,林家三兄弟分列兩側,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不解。他們不明白,父親為何要對這張赫如此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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