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像是一張新畫的圖,分明就是一件流傳了上百年的古物!
羊皮紙的邊緣帶著自然的磨損和焦黃,上面用一種古樸的硃砂墨,繪製著一幅精細到令人髮指的地圖。山川河流。地勢走向,標註得清清楚楚。最核心的區域,也就是黑風谷的位置,更是用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筆法,畫出了無數細密的等高線和礦脈走向圖。圖上還用蠅頭小楷寫滿了各種註解,什麼“礦脈純度”。“預估儲量”。“開採難度”,種種專業術語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地圖的精細程度和專業性,遠遠超出了這個時代的認知。在林嘯天等人看來,這已經不是凡人所能繪製,簡直是鬼斧神工!
“萌萌,這……”林嘯天看著自己的外孫女,眼中滿是震撼。
“神仙姐姐教的。”林萌萌眨了眨眼,再次搬出了萬能的藉口,“接下來,就要看外公和三舅舅你們演戲了。”
當天深夜,一場“激烈”的爭吵在林家的書房裡爆發了。
“父親!我們何必再受周牧那廝的氣!既然祖宗留下的銀礦圖已經找到,我們大可以秘密開採!有了錢,要多少兵馬沒有?何必送我們自己的子弟去給別人當炮灰!”這是林雲飛“暴躁”的聲音。
“混賬!”緊接著是林嘯天“憤怒”的咆哮,“此事事關我林家百年大計,豈能如此草率!那黑風谷地處蠻族腹地,兇險異常,此事必須從長計議!你給我記住,銀礦圖之事,乃我林家最高機密,絕不可對外洩露半個字!那圖我已經藏在了書房的第三層暗格裡,誰也不準碰!”
書房外,一道黑影貼在窗下,將裡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悄無聲息地退去,直奔客院張赫的房間。
“大人!天大的好訊息!小的剛剛探聽到,林家發現了一座巨大的銀礦!地圖就藏在林嘯天的書房暗格裡!”
張赫猛地從床上坐起,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是林嘯天親口說的!”
“好!好!好!”張赫激動地來回踱步,“五十萬兩銀子算什麼?一座銀礦!這才是潑天的富貴!想辦法,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那張圖給我弄到手!”
次日凌晨,趁著夜色最濃重的時候,那名親信再次潛入林家書房。他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所謂的“暗格”,果然在裡面發現了一卷古舊的羊皮圖。
得手之後,他不敢久留,立刻返回客院覆命。
張赫展開地圖,藉著燭光一看,瞬間就被圖上的內容給鎮住了。那精細的繪圖,古老的質感,以及那些聞所未聞的專業標註,無一不在昭示著這幅圖的珍貴與真實。
他的心臟狂跳起來,呼吸都變得急促。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數不盡的金山銀山在向他招手。
什麼徵兵一千人,什麼五十萬兩免役錢,在這一整座銀礦面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芝麻小事。
“大人,我們現在怎麼辦?”親信激動地問。
“走!立刻走!”張赫當機立斷,將地圖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此事必須立刻稟報總兵大人!這潑天的功勞,絕不能落到別人手裡!”
天剛矇矇亮,張赫便帶著他所有的手下,連招呼都沒打一個,就急匆匆地離開了黃沙屯。臨走前,他只是派人給林家留了一句話,說徵兵之事一個月後再議。
那副火燒眉毛的樣子,彷彿生怕林家反悔,將他留下來一般。
看著張赫一行人絕塵而去的背影,林雲飛忍不住哈哈大笑:“成了!萌萌,真有你的!這條貪心的狗,真的叼著餌跑了!”
林嘯天撫著長鬚,眼中也滿是笑意和讚賞。
“魚兒已經上鉤,接下來,就看那條蛇,會不會出洞了。”林萌萌站在高牆上,望著遠方,小臉上一片平靜。
就在張赫的馬隊消失在地平線後不久,另一支二十餘人的精銳偵察隊,在王二的帶領下,也悄然離開了黃沙屯。他們每個人都配備了兩匹快馬,身上攜帶著天機閣特製的傳訊飛鳥,遠遠地吊在了張赫隊伍的後方。
一張由林家編織的。更為巨大的網,已經悄然張開。而周牧,這條貪婪的毒蛇,正毫無察覺地,一頭撞向網的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