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冊上,時間、數量、接頭的下家、獲利的金額,一筆筆,一條條,記錄得清清楚楚,無可辯駁!
這是通敵叛國之下,最嚴重的罪行之一——貪墨軍糧!
“一派胡言!偽造!這是偽造的!”
趙雍終於控制不住,狀若瘋狂地嘶吼起來。他知道,一旦這罪名坐實,整個鎮國公府都將萬劫不復。
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林萌萌,那眼神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前途、榮耀、家族的百年基業,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泡影。所有的理智都被滔天的憤怒與絕望所吞噬。
“妖女!是你!是你毀了我們趙家!老夫今日便要為國除害!”
怒吼聲中,趙雍猛地拔出掛在牆上作為裝飾的先帝御賜寶劍,“嗆啷”一聲,劍光森然,竟不顧一切地朝著林萌萌首刺而來!
滿堂賓客駭然失色,驚呼聲西起!
誰也想不到,堂堂鎮國公,竟會在自己六十大壽的壽宴上,當著太子的面,拔劍刺殺一位郡主!
林萌萌端坐不動,連眉毛都未曾動一下,彷彿那致命的劍鋒只是拂面的清風。
就在劍尖離她面門不足三尺之際,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橫移半步,擋在了她的身前。
正是玄甲衛隊長,王二。
他沒有拔刀,甚至沒有看那柄寶劍一眼,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股冰冷、凝實、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殺氣瞬間籠罩全場。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住的青蛙,連呼吸都停滯了。
趙雍的劍,停在了半空。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不敢再進分毫。他感覺自己只要再前進一寸,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護衛,就會毫不猶豫地捏碎他的喉嚨。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純粹的殺戮意志。
“鎮國公!”
一聲冰冷徹骨的怒喝,終於讓眾人回過神來。
夏子軒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他帶來的東宮侍衛和金吾衛瞬間拔刀出鞘,雪亮的刀光將趙雍和一眾趙家人團團圍住。
“你想造反嗎?!”太子夏子軒的聲音裡蘊含著滔天的怒火。
當眾刺殺郡主,劍指儲君親臨的宴席,這己經不是失儀,而是謀逆!
“噗通”一聲,趙雍手中的寶劍掉落在地。他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下去,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鎮國公府的壽宴,最終以一場驚天動地的醜聞和未遂的刺殺,狼狽收場。賓客們作鳥獸散,唯恐沾上一點關係。
夏子軒親自下令,將鎮國公趙雍及其長子趙闊拿下,收押大理寺。鎮國公府被金吾衛重重包圍,查抄封禁。
一場由舊勳貴集團掀起的風暴,最終卻將他們自己徹底吞噬。
在返回郡主府的馬車上,林晚晴緊緊握著女兒的手,手心冰涼,臉上滿是後怕:“萌萌,你嚇死娘了。萬一……萬一那老匹夫真的傷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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