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萌萌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又指著國書末尾的私印。
“第二,你這枚用東海暖玉雕刻的私印,在你得到它的第三年,曾不小心磕碰在書房的鎮紙上,在‘雍’字的寶蓋頭左側,留下了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見的細微裂痕。敢問,我林家是如何得知這個連你最親近的家人都未必清楚的細節,並將其完美地偽造出來的?”
趙雍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上滲出冷汗。
“第三,”林萌萌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國書之中,你與那金帳汗國大汗約定,若事成,你希望他將林家上下所有人的頭顱,送到你亡妻墳前祭奠。你還在信中提及一句暗語:‘北山的孤狼,仍在等著南歸的鴻雁。’這句話,是你與你亡妻年少定情時的私語。敢問鎮國公,這句深藏你心底數十年的秘密,我一個十歲的女孩,又是從何得知的?”
一問,比一問更誅心。
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把精準的刀,狠狠紮在趙雍最隱秘的要害上。
大殿之上,百官譁然。他們震驚的不是趙雍的罪行,而是安平郡主那神鬼莫測、無所不知的可怕能力。
“你……你這個妖女!你是魔鬼!”趙雍徹底慌了,他指著林萌萌,語無倫次地尖叫起來。
“陛下,這還不夠。”林萌萌轉身,對皇帝再次一拜,“物證之外,臣女還有人證。”
“傳人證。”皇帝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片刻後,一名穿著粗布衣衫,形容猥瑣的中年男子被帶上大殿。他一見到趙雍,便嚇得跪倒在地,不住地磕頭。
“他是趙福的遠房侄子,名叫趙西,曾在鎮國公府的馬廄做事。”林萌萌淡淡地介紹道。
“趙西,把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趙西顫抖著抬起頭,哆哆嗦嗦地開口:“小……小人該死!是……是國公爺,是他……他讓小的每隔半月,便去城西的土地廟,將一封用油布包好的信,塞進第三塊石磚的縫隙裡。還……還說,會有一個穿著羊皮襖的貨郎,在半夜子時取走信,並留下回信……”
趙西的證詞,與大理寺從“沙狐”口中審出的情報傳遞方式,完全吻合。
人證、物證,所有細節環環相扣,構成了一張天衣無縫的法網。
“不……不是我!你血口噴人!都是你們串通好的!”
趙雍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他不再辯解,只是像一頭髮瘋的野狗,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起來。
“林萌萌!你這個不得好死的賤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還有你,夏承澤!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昏君!我趙家為你夏家流盡了血,你卻如此對我!我詛咒你!我詛咒你大夏江山永無寧日!哈哈哈……”
刺耳的咒罵與狂笑聲,迴盪在莊嚴肅穆的金鑾殿上,顯得無比醜陋。
龍椅之上,皇帝夏承澤緩緩站起身。他臉上最後一絲耐心也己耗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厭惡與冰冷的殺意。
他甚至懶得再與這瘋狗多說一句話。
“拖下去。”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泰山壓頂般的重量。
禁軍立刻上前,堵住趙雍的嘴,將還在瘋狂掙扎、發出“嗚嗚”聲的他,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出了金鑾殿。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