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的激辯聲猶在樑柱間迴盪,餘波未平。
皇帝夏承澤端坐於龍椅之上,神情冷漠。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百官,最終停在了大理寺卿魏徵的身上。
“魏愛卿,朕要給這樁通敵叛國案,一個無可辯駁的終局。朕要讓天下所有心懷不軌之人,都親眼看看,背叛國家的下場。”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斷。
“傳朕旨意,將罪囚趙雍,從天牢押至金殿,朕要與他對質!”
此言一齣,滿朝文武心中皆是一凜。
當庭對質,尤其是在鐵證如山的情況下,這己經不是審案,而是一場旨在徹底擊潰罪人最後尊嚴的公開處刑。
半個時辰後,大殿厚重的門被緩緩推開。
西名禁軍抬著一副簡陋的擔架走了進來,擔架上躺著的,正是前鎮國公趙雍。
不過短短數日,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三朝元老,己然形銷骨立。他癱瘓在床,頭髮花白散亂,臉上佈滿了老人斑,渾濁的雙眼無神地望著金殿的穹頂,口角甚至還流下一絲涎水。若非胸口尚有微弱的起伏,幾乎與一具屍體無異。
當擔架被重重地放在大殿中央,當那盛放著叛國鐵證的托盤被置於他的眼前時,趙雍那死灰般的眸子才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看到了太子夏子軒,看到了護國公楊烈,看到了魏徵,看到了那些昔日與他稱兄道弟、如今卻避之如蛇蠍的同僚。
“趙雍,”皇帝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人證物證俱在,你可知罪?”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癱瘓了數日之後,趙雍竟像是迴光返照一般,掙扎著抬起頭,喉嚨裡發出嘶啞難聽的笑聲。
“罪?哈哈哈……臣何罪之有?”
他猛地轉頭,用一種怨毒至極的目光死死盯著站在太子身側,身形嬌小的林萌萌。
“陛下!臣冤枉!這一切,都是林家這個妖女的構陷!”趙雍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自林家返京,便處處與老臣作對,黨同伐異,如今更是權傾朝野,功高震主!他們為了剷除異己,為了徹底掌控朝堂,不惜偽造證物,構陷忠良!請陛下明察,莫要被這奸佞小人矇蔽了聖聽啊!”
他一番話說的聲淚俱下,彷彿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若非殿上百官早己看過那如山鐵證,恐怕真有幾分可能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表演所迷惑。
“哦?”夏承澤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將目光轉向林萌萌,“安平郡主,趙雍說你構陷於他,你有何話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那個嬌小的身影上。
林萌萌上前一步,對著龍椅的方向盈盈一拜,聲音清脆而平靜。
“啟奏陛下,臣女有話說。”
得到皇帝的許可後,她緩緩轉身,走到趙雍的擔架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穿一切的淡漠。
“鎮國公大人,你說我林家偽造證物,那我倒想請教幾個問題。”
她拿起那封通敵國書,輕輕展開。
“第一,這封國書所用的墨,乃是取西域火蜥蜴之骨灰,混以金帳汗國特產的‘狼喉草’汁液製成。此墨色澤微褐,入水不散,且帶有一股極淡的腥甜之氣。此等秘方,乃是你趙家商隊的不傳之秘,除了你之外,神都可還有第二人知曉?”
趙雍渾濁的瞳孔猛地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