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驅車到永民巷巷子口的麵館吃了兩碗陽春麵。
克萊爾話多,一邊吃一邊把自己跟那位沈小姐的事從頭到尾倒了出來。
大致就是百樂門跳舞認識的,沈小姐長得不錯,主動示好,克萊爾一個外國人在上海也沒太多消遣,一來二去就有些曖昧,但他沒想到對方動了真心,現在直接追到醫院來了。
林言一邊聽一邊吃麵,偶爾嗯兩聲,既不打斷也不評價。
等吃完了放下筷子,他才說了句:“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收場。今晚住我那兒可以,明天你自己想辦法把人勸走。”
“沒問題沒問題!”克萊爾連連點頭,恨不得當場發誓。
這個做派,林言見怪不怪了,這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在男女之事上拎不清。
吃完飯回到林言住處,剛推開門進了屋,客廳裡的電話就響了。
林言走過去接起來:“喂?”
電話那頭傳來院門衛隊長佟健的聲音:
“林主任啊,我是佟健。跟你報告個事啊,剛才有個年輕姑娘坐在克萊爾醫生宿舍門口,坐了小半個鐘頭了,問她也不走,就說等人。我怕她在那邊坐出什麼事來,你看要不要跟克萊爾醫生說一聲?”
林言看了一眼正縮在沙發上的克萊爾,對著電話說:“我知道了,佟隊長,麻煩你盯著點,別讓她出什麼事就行。克萊爾醫生今晚不在宿舍,你讓她早點回去休息。”
“好嘞,那我在門口盯著,勸她兩句。”佟健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林言放下聽筒,轉過身來看著克萊爾。
克萊爾已經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一臉緊張地問:“真在門口坐著的?”
“不然呢?”林言走過去給自己倒了杯水,“佟隊長親眼看見的,坐了小半個鐘頭了,說是鐵了心要等你回去。”
克萊爾往後一倒,整個人癱在沙發上,手背搭在額頭上,長嘆一聲:“完了完了完了……這怎麼收場啊。”
林言端著水杯在對面坐下,看著他這副模樣,沒再多說什麼。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他抬眼看了一眼,距離晚上八點還有一個多小時。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朝樓梯走去:“二樓客房自己收拾,別弄太晚。明天早點起來,自己想辦法把人解決好。”
克萊爾從沙發上彈起來,衝林言喊了一聲:“謝謝師父!”
林言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上樓去了。
進了自己房間關上門,他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街道上安靜如常,他把窗簾拉好,在床邊坐下來。
今晚八點,細菌專家抵滬。
延安到底是怎麼計劃的,自己一點都不知道。
接下來就是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