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華治華?”大內暢三不以為然,
“聽聽就得了,大本營要是有那個能力把80萬人降到50萬,也不至於首相換來換去了。在關內這80萬軍隊不僅僅是80萬軍隊,還是那些手握兵權之人的立功工具,是他們往上爬的根基。
真裁撤30萬人,戰線立馬收縮,前線看不到希望,後方物資匱乏,怨氣積累,到時候就不是換首相能解決的了。
而且,裁撤30萬人,你是裁撤第11軍,還是裁撤第1軍,亦或者是空軍飛行團?
真到了具體裁撤軍隊頭上,還有得扯皮呢。”
大內暢三說到這裡,話鋒一轉問道:
“伊原武雄幫我們處理支援前線名單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已經辦妥了,之前說的把那些人送到上海來,但現在他打通了關係,根本不需要那一步,直接透過做賬解決了。”江谷利美說道。
“好啊,還得是他啊。”
“院長,還有件事有些詭異。”江谷利美收起手裡的檔案,壓低聲音,“這幾天華界、公共租界和虹口氣氛都不對,特高課和76號四處穿梭,四處抓人,總感覺要出大事。”
“我知道,讓我們的人注意點,非必要不要外出。”
“哈依!”
..........
林言這邊捱到下班,剛把白大褂脫下來掛在衣帽架上,辦公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克萊爾一頭扎進來,反手把門帶上,整個人靠在門板上,藍色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求救的神色,金髮有些凌亂,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跑過來的。
“師父,救救我。”
林言手裡還捏著外套,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克萊爾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撐在林言辦公桌邊緣,語氣急促:“你還記得上個月我在百樂門認識的那個女孩嗎?姓沈的那個。”
林言皺了皺眉:“哪個沈?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克萊爾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自己確實沒跟林言提過這檔子事,趕緊解釋道:
“就是上上個月我自己去百樂門喝酒的時候認識的,一箇中國姑娘,長得挺漂亮,家裡好像是開紡織廠的。
當時就是跳了幾支舞,聊得挺開心,留了個假地址,誰知道她當真了。不知道再怎麼打聽到我在慈心醫院上班了,這幾天天天往醫院跑,今天下午直接堵在宿舍樓下,說要跟我認真談談。我找了藉口從後門溜出來的,但她說她今晚就坐在宿舍門口等,等到我回去為止。”
林言聽他說完,忍不住笑了一聲,把手裡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看著他:“你什麼時候去的百樂門?我怎麼不知道?”
“就……就上上個月......哎,這......”克萊爾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我尋思出去放鬆一下,誰知道惹上這檔子事。師父,我真沒轍了,宿舍回不去,住旅館又怕被查證件,你總不能看我露宿街頭吧?”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林言,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做出這副表情,倒有幾分滑稽。
林言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行了行了,先出去吃飯,吃完飯再說。”
克萊爾如蒙大赦,趕緊跟了上去,嘴裡連聲道謝,頭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帽子,把他那標誌性的金髮給扣住,弓著腰躲在林言左側,到了樓下趕緊小跑到林言的轎車旁邊,等林言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