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原君,你深夜跑到我這裡來拍桌子,是認定了洩密的是我梅機關?”
“不然呢?”仲原佑輔毫不退讓,“時間資訊要麼從梅機關出去的,要麼從特高課洩露出去的,然後敵人透過時間點推測出列車車次,然後精準爆破襲擊,一定是這樣。”
影佐禎昭聽完這番言論,同樣拍案而起:
“仲原君,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今天晚上之前,根本不知道那列車上運的是細菌專家。
梅機關接到的指令是護送一批重要科研人員過境上海轉赴南京,具體是什麼領域的專家、從事什麼研究,指令裡一個字都沒提。
我也是剛剛收到你那邊發來的遇襲通報,才知道這批人跟榮字第1644部隊的肺鼠疫實驗有關。”
他頓了頓,目光平視著對方,“上次報紙上報道肺鼠疫,我才知道肺鼠疫是什麼東西,才知道榮字第1644部隊在搞這個東西。既然上次那份情報能洩露出去,這次同樣可以,而這個洩密源頭只能是你們細菌部隊內部。
無論是你的榮字1644部隊,還是哈爾濱那邊,總之不可能是我們梅機關,更別說特高課了。”
仲原佑輔的臉色變了,他知道影佐的嘴皮子厲害,條理清晰,他沒有反駁的餘地。
但這一次那些破襲的游擊隊打完就撤,速度太快,很明顯就是經過嚴密計劃才能做到的。
他沉默了。
影佐禎昭看著他,繼續說下去:
“上次去南京的路上被襲擊,你衝到梅機關來大鬧一場,非要李前背鍋,我順著你的意思把他從副主任的位置上擼了下來。
結果呢?情報洩露的事查清楚了沒有?沒有。
李前下了臺,問題還在。
這次專家列車被襲擊,你又要來梅機關討說法,仲原君,你有沒有想過,問題可能不在外部,就在你們榮字第1644部隊內部?”
仲原佑輔的拳頭攥緊了,腮幫子繃得僵硬,目光死死地盯著影佐禎昭,還是找不到反駁的話。
影佐禎昭見他不再出聲,語氣略微放緩了一些:
“上次能洩密,這次就能洩密,列車的時間、路線、乘員構成,這些資訊在榮字第1644部隊內部知道的人比梅機關多得多。
你與其連夜跑到我這裡來發火,不如回去好好查一查自己部隊裡的人,仲原君,洩密這種事,往往都是從身邊開始的。”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兩個人隔著辦公桌對視著,誰也不先挪開目光。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清晰可聞。
良久,仲原佑輔鬆開了拳頭,往後退了半步,嘴角抽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再說,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在他身後重重合上。
影佐禎昭獨自站在辦公桌前,目光落在關上的門板上,沉默了片刻後自言自語道:
“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