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那邊也安靜得很,幾個年輕護士臉都白了,卻誰也不敢出聲。
抽了大約十幾鞭,平古英二終於抬了抬手。
兩名特務停下來,一人揪住姜廣鼎的後領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姜廣鼎滿臉是淚,鼻血糊了半張臉,嘴唇哆嗦著還在重複那三個字:“不可能……不可能……”
平古英二走過去,彎下腰,一把揪住姜廣鼎的衣領,把他往自己跟前拽了幾寸。
他的臉幾乎貼著姜廣鼎的臉:“你說不可能?來來來,你給我算算。”
平古英二把姜廣鼎扯到箱子旁,伸手往箱子裡一探,掏出來空空蕩蕩。
偌大的箱底只躺著薄薄一層檔案冊,目測不到原來的三分之一。
“你給我算算,少了多少本?”平古英二嘴角已經在微微抽搐了。
姜廣鼎顫巍巍地看了一眼,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五……五百多本……”
“五百多本。”平古英二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冷笑一聲,從箱子裡隨手拿起一本剩餘的檔案冊,在手裡掂了掂,
“這本大概有一斤重?差不多吧。五百本,就是五百斤。五百斤的東西,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從這口箱子裡搬走,還要搬出這間倉庫。你告訴我,誰做得到?是你做得到,還是這幫醫生做得到?”
姜廣鼎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平古英二把手裡那本檔案冊“啪”地丟回箱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來看著姜廣鼎:
“你早上看過,一本沒少。鎖是你自己鎖的,鑰匙在你兜裡。然後我來了,開啟箱子,裡面少了一大半。你跟我說是那些醫生乾的?他們怎麼開啟鎖?他們有五百斤東西怎麼搬走?搬走之後放哪裡?你是覺得我是個傻子,可以隨便糊弄?”
姜廣鼎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軟了下去。
他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太君……我,我真的不知道……”
平古英二沒有再理會他,轉過身對旁邊等候的手下揮了揮手:“把調過來的人全部撤走。今天不查了,到此為止。”
那個屬下明顯愣了一下,猶豫著問了一句:“平古君,不查了?萬一這中間……”
“我說不查了。”平古英二打斷了他,“難民疏散是上面交代下來的大任務,時間緊,影響大。如果在這裡大規模折騰,耽誤了疏散進度,你負得了責?”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倉庫裡那些被驚擾得瑟瑟發抖的難民,又補了一句:
“查檔案的事情,把姜廣鼎帶回去審就行。找不到檔案的源頭,找到責任人也一樣。走了。”
平古英二說完便轉身朝倉庫大門走去,兩名特務架著半死不活的姜廣鼎跟在後面,剩下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桌上的登記簿和記錄冊,很快就從倉庫裡撤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這時候的黃東平鬆了一大口氣。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這一關算是過去了,幾十號混進來的紅黨人員安全了。
當然,這一切都被林言的餘光看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