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挾。”林清遠沒有回頭,“是讓你看清楚,你選的那條路,比你想象的要窄得多。”
說完,林清遠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送二小姐回房休息,婚期之前,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她踏出院門半步,門窗釘死,不許任何人傳話,她若逃了,看守的人都跟著去吧。”
兩名護衛應聲而入,停在門口,沒有動手,姿態恭敬卻不容抗拒。
林芷語站在那裡,沒有動,她看了他一眼,像是還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轉身走了出去。
腳步踩在青石地面上,又輕又穩,像是踩在一條她知道很難走但已經決定要走到底的路上。
門在她身後合上,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林清遠站在原地,沒有回頭。
窗外又下起了雪,細密的雪粒落在窗臺上,很快積起薄薄的一層,像是這座府邸在慢慢變冷。
林芷語走到院子裡,下人們已經在往門框上釘木條了,錘子敲擊木板的聲音一下接一下,在安靜的院落裡格外響亮。
她默默走進房間,心比這外面的風雪更冷,又泛起一絲擔憂,她希望他如他所說,來將她搶走,又希望他好好養傷,莫要折損在這京都。
...
大婚當日的雪,比林芷語記憶中的任何一場都大。
京都像被摁進一隻巨大的白瓷碗裡,簷角的銅鈴結著冰稜,風一過就發出鈍響。
慕容家的迎親隊伍已經等在東門,紅綢覆著轎頂,在蒼白的天色裡顯得突兀而寡淡,像一攤沒有溫度的血。
林芷語坐在鏡前,沒有梳妝,手邊那隻銀戒被她握了太久,烙出淺淺的紅痕。
門外,兩個地級護衛寸步不離,窗上的木條釘了三層,連丫鬟送飯都要透過三道查問。
“二小姐,再不上妝,吉時就該錯過了。”
老嬤嬤捧著鳳冠和胭脂,站在三步之外,聲音恭謹,腰卻微微彎著,那是林清遠的授意,恭敬裡有不容抗拒的逼迫。
林芷語沒有回頭,只從鏡中望著自己的臉:“若我不穿呢?”
老嬤嬤沉默片刻,低聲道:“家主說,若二小姐執意不肯,那便請慕容家直接來迎,禮數上的虧欠,林家日後自會補上。至於七分部那位秦公子,林家自有‘安排’。”
安排二字說得輕,卻字字淬冰,林芷語閉了一下眼,指尖深深摳進掌心。
她知道,那不是恫嚇,林家在七分部的耳目,要取一個重傷初愈的玄級劍修的命,並不比捏死一隻螞蟻更難。
她睜開眼,目光沉得像是凍住的水面:“拿來吧。”
鳳冠落在發頂,金玉相擊,冰涼刺骨。
喜服是蜀錦織的,大紅的底色上繡滿並蒂蓮與纏枝紋,針腳細密如雨,她站起來,裙裾鋪開,像一面被血浸透的旗。
與此同時,林家外門已是一片肅殺。
慕容恪前一日便到了,此刻正負手站在正廳外的石階上,穿一身玄青勁裝,腰間懸一柄長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