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站在那兒，灰頭土臉，身上纏著好幾處繃帶，左臂掛著一道新換的藥布，臉色蒼白，嘴角還帶著一道乾涸的血痕，但他的眼睛是亮的，生機勃勃。
“嗯。”
陸老頭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放下手裡的花生殼，拿起蠱蟲，仔細看了看那具蠱蟲的屍體，伸手在甲殼的裂紋處按了按，又翻過來看了一下腹部的裂口，不可思議地看了秦雲一眼。
“就你一個人？”
“嗯。”
陸老頭愣了一會兒，端起那碗已經涼了的酒喝了一口，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過了一會兒他把碗放下，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你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品階麼？”
“應該入地級了，但是沒有找到內丹。”
“蠱沒有內丹，但它至少吞了兩個地級修士的靈力，上一任苗疆分部的負責人就是死在它手裡的，那個老傢伙比我還早來十年，修為不比我差，走的時候連全屍都沒留下。”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你一個玄級中品，孤身進山，把這種東西殺了，還活著走出來了。”
“老齊要是知道他收的徒弟幹出這種事，怕是連那幾罈子好酒都要拿出來慶賀了。”
陸老頭搖了搖頭，眼神迷離，像是回憶起多年前的往事，“他這輩子運氣不怎麼樣，挑徒弟倒是挑得挺好。”
秦雲在他對面坐下，把桌上剩下的半碗酒端起來喝了，酒帶著苗疆特有的清香，入喉時帶著一股淡淡的澀意。
他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兒，讓窗外簷角的積水滴落聲填滿短暫的沉默。
陸老頭又給他倒了一碗，他端起酒碗：“這一碗，敬你活著回來，苗疆這地方，能來一趟還能走著回去的人不多。”
秦雲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兩人各自喝完。
陸老頭擦了擦嘴角，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門外那片被夜雨浸透的院子裡，雨還在下，細密得像霧，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匯成薄薄的一層水光，映著屋內透出去的昏黃燈火。
兩人如忘年之交，細說這些天的經歷，時不時傳來碰杯聲，直到深夜。
“你回來的路上，有沒有看天上的星象？”
秦雲想了想：“趕路的時候抬頭看過幾回，雲層太厚，什麼也沒看見。”
“那就對了。”
陸老頭把空碗擱在桌上，聲音低了下去，“這幾天的雲不是普通的雲，我在這兒住了快四十年，什麼天象沒見過？”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紫微星暗了。”
“暗了？”
秦雲皺了皺眉，他不懂星象，但是，紫微星代表著什麼他還是知道的。
“紫微星暗了，就意味著上面的氣數快要到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