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並非精怪那麼簡單了。
秦雲皺眉，沿著爪痕繼續往前走了一段，在一條幹涸的溪溝邊又發現了一處痕跡，這處痕跡明顯不是爪印，是某種重物被拖拽過的溝槽，溝槽延伸到一塊大石頭底下，石頭側面沾著幾撮暗褐色的毛髮。
他捻起一根放在鼻尖聞了一下，有一股極淡的腥氣，不是野獸該有的那種，更像是——銅鏽和硫磺混在一起的味道。
秦雲直起身，看了看天色，西邊的雲已經被落日染成一片暗紅，像一條正在癒合的傷口，林間的光線越來越暗，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四周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秦雲回村提來一隻一月大的生豬，抹了脖子放血扔在地上，在周圍布上法陣。
然後找了一棵足夠粗的老樟樹攀上枝丫，在距離地面約三丈高的分叉處坐下來，背靠著樹幹，把劍橫在膝上。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山谷裡的霧氣開始翻湧，像有生命一般，從溪谷底部湧上來，沿著山勢爬升，漫過雜草叢生的山坡，把整片樹林裹進一層灰白色的薄紗裡。
血腥味隨著霧氣散開，第一聲獸吼從山谷深處傳來時，秦雲睜開了眼。
那聲音低沉而渾厚，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悶雷，震得他靠著的樹幹都在微微顫動，秦雲的心跳都短暫停滯了一息。
藉著霧氣中滲透的月光，秦雲看見了那東西的身影，它從山谷深處緩步走出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體型大的像一座行走的山丘。
那是一隻虎，通體暗金，皮毛上佈滿一道道深褐色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它的體型比尋常猛虎大了不止一倍，肩高几乎與秦雲平齊，四爪落地的每一步都在鬆軟的泥土上留下深陷的足印。
“山君！”
秦雲嚥了口唾沫，被那一聲虎嘯震得有些頭皮發麻。
這是一種罕見的大妖，在某些偏遠的地域傳說中，山君被視為山神的化身，在邊疆深處偶爾能見到蹤跡，但在中原腹地幾乎是絕跡的存在。
它的皮毛上有一道道焦痕，像是被火器或某種烈性符咒灼傷的痕跡，左前爪有一道已經結痂的傷口。
秦雲皺起眉頭，看來那幾個玄級弟子並非完全無功，還是傷了這山君幾分，只是它恢復的很快，若是剛剛受傷那日，自己便來或許更好對付些。
“還好已經突破，不然怕是也要成為這山君的嘴下亡魂，聽說地級兇獸都有內丹了，若是能將其煉化...”
還在yy中，山君已經走到不過數十步之遙。
秦雲從樹幹上滑下來，落地無聲，沒有直接迎向山君，而是轉身往陣法邊緣走去，腳步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一個在夜裡趕路的人，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蹤跡。
山君停下了腳步，它的頭顱微微壓低，鼻子抽動了幾下，像是在空氣中嗅著什麼氣味，然後它轉向秦雲的方向，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在月光下縮成一線細縫。
它沒有朝著秦雲或者那隻豬立刻撲上來，而是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大約十丈的距離，像在確認這個獵物是否值得它親自出手。
秦雲走進法陣中央，停下來，轉過身。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正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裹進一片淡銀色的光裡，他站在那裡沒有動，寒夜劍仍懸在腰間，甚至沒有拔出來。
山君在法陣邊緣停下腳步，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地面像是一條無形的界線，它站在界線之外，低頭看著秦雲，撥出一口濁氣，像是在嗤笑。
“昂！！！”
山君前爪伏地，又是一聲虎嘯，一陣颶風湧起，瀰漫在大山之間，如雷霆炸響，經久不絕，鳥獸散，蟲蟻退，那些埋藏在落葉下的陣痕都露了出來。
秦雲衣袂翻飛，後退一步才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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