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貓膩。
那個看似鐵鑄的秤砣，底部被鑽了個眼，裡面是空的，也就是俗稱的“空心砣”。
這種砣稱東西，十斤能稱出十五斤來，或者是買東西時五斤稱成三斤，全看他怎麼用。
“這年頭，連秤砣都掏空了心。”
李良的聲音不大，沙啞低沉，像是自言自語，卻剛好能讓三愣子和周圍幾個人聽見。
“底下那個眼兒堵得倒是嚴實，可惜灌的水銀晃盪得太響。”
說完這句話，李良腳下沒停，直接混進了人流。
但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聽在三愣子耳朵裡，卻無異於一聲炸雷。
他臉色瞬間大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秤砣。
這空心砣是他吃飯的傢伙，確實灌了水銀，但這秘密極其隱蔽，那個封口被他用鐵泥封死又做舊了，神仙也看不出來。
這路過的黑臉漢子怎麼一眼就看穿了？
難道是便衣？還是哪路高人？
周圍看熱鬧的人一聽這話，眼神立馬變了。
“空心砣？我就說這小子平時缺斤短兩！”
“查查他的稱！”
有人開始起鬨。
三愣子心虛了。他在黑市混，靠的就是這手黑吃黑。要是被人當場拆穿，以後這地盤他就沒法待了，甚至可能被打斷腿。
“那個……咳咳！”三愣子也不敢再扣著筆了，趕緊把鋼筆往蘇婉手裡一塞，“行行行！我不跟你個娘們兒一般見識！筆還你，趕緊滾！”
蘇婉沒想到峰迴路轉，抓著失而復得的鋼筆，驚魂未定。
她下意識地回頭，想尋找剛才那個說話的人。
但李良早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留下一個若有若無的高大背影。
“是他嗎……”蘇婉愣愣地看著那個方向，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李良？
但她很快搖了搖頭。李良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窮小子，怎麼會有那種讓人膽寒的氣場？
李良沒有耽擱時間，直奔黑市的深處——那是專門賣糧食的區域。
現在，他手裡有錢，更有票。
“大米！我要精米！”
李良來到一個看起來存貨頗豐的攤位前。攤主是個中年婦女，正守著半袋子白花花的大米發愁賣不出去——太貴了，只要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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