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湊近了兩步，壓低聲音說道：
“小同志，別誤會。我是看你這筐裡……好像有好東西？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李良沒有馬上答應，而是開啟透視眼，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
確定沒有“紅袖章”和眼線盯著這邊後，他才微微點了點頭，下巴衝著那個更偏僻的斷牆角落揚了揚。
“去那邊。”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死角。這裡背風，也是視線的盲區。
李良把背上的竹筐放下來，掀開那層爛草蓆子的一角。
雖然光線昏暗，獾子油還是晃了老頭的眼。旁邊那一大塊連皮帶肉，肥膘足有一指厚的獾子肉。
“嘶——”
老頭倒吸了一口冷氣，摘下眼鏡擦了擦，手抖得厲害：“這……這是獾子油？還有這麼肥的肉？”
“剛煉出來的，還是熱乎的。”李良聲音沙啞，故意壓低了嗓門，“這東西養胃，治燒燙傷也是神藥。這一塊肉是後座，十斤重，全是活肉。”
“好！好東西啊！”老頭激動得語無倫次，“我老伴……我老伴剛做完手術，刀口不癒合，大夫說就缺油水，缺營養。我找遍了全縣城也買不到這東西啊！”
說著，老頭急切地看向李良：“小同志，你說個價！只要我有，絕不還價！”
李良看著老頭那焦急的樣子，心裡並沒有趁火打劫的快感，只有生意的冷靜。
“我要糧票。”李良盯著老頭的眼睛，“只要全國糧票。”
“有！我有！”
老頭二話不說，哆哆嗦嗦地從貼身襯衣口袋裡掏出那個布包。
那是他攢了一輩子的積蓄，本來是打算留著養老的，但現在為了救老伴的命，什麼都顧不上了。
“這裡是三十斤全國糧票，還有二十塊錢。”老頭把一沓花花綠綠的票子和兩張嶄新的大團結一股腦塞進李良手裡，“小同志，夠不夠？不夠我家裡還有……”
李良掂了掂手裡的票子。
在這個黑市上，一斤肉大概能賣兩塊錢，但那是豬肉。獾子油這種稀罕物，有價無市。
三十斤全國糧票，按照黑市兌換比例，哪怕換粗糧也能換上百斤！再加上二十塊錢現金。
這筆買賣，賺翻了。
“夠了。”
李良沒有貪得無厭。他利索地把兩瓶油和那塊肉塞進老頭的網兜裡，又用老頭的舊圍巾蓋好。
“大爺，這油金貴，回家趕緊給大娘用上。肉別一次吃太多，虛不受補。”
“哎！哎！謝謝！謝謝你啊小同志！你這是救命啊！”老頭千恩萬謝，抱著網兜的手緊得發白，生怕被人搶了去。
“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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