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幾百號難民老實了，跪在地上的也都站了起來，沒人敢再往前湊合半步。
“刀疤，把桌子抬出來。”
李良把機槍交給趙剛，自己走到胸牆後面的一塊陰涼地。
刀疤劉帶著兩個護村隊員，搬來一張八仙桌，往路中間一橫。
桌上放著一沓早就裁好的硬紙殼，還有一枚用蘿蔔刻的紅章，印泥盒敞開著。
“都聽好了。”
李良站在桌子後頭，指著桌上的紙片。
“這叫水票。”
“一張票，換一桶水。童叟無欺。”
下面的難民伸長了脖子，有人大著膽子問：“李大隊長，這票咋賣啊？我們要拿錢買嗎？”
“錢？”
李良嗤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張十塊的大團結，當眾撕成了兩半，隨手扔在風裡。
“這年頭，錢就是擦屁股紙。我不收錢。”
他豎起三根手指。
“想換水票，三條路。”
“第一，拿糧食換。一斤粗糧換兩張票，一斤細糧換五張票。”
“第二，拿力氣換。大山村要修圍牆、擴水渠。壯勞力幹一天活，管兩頓稀的，給三張水票帶回家。”
“第三，拿老物件換。金銀首飾、古董字畫、袁大頭。我看上眼的，當場給票。”
規矩一齣，下面炸了鍋。
糧食現在也是命，誰家也沒有餘糧。但這水更缺啊，人三天不喝水就得死。
“我換！我有力氣！”
一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擠出來，渾身腱子肉，就是嘴唇乾得裂開了口子，“李大隊長，我能幹活！我家還有兩個娃等著喝水呢！”
“去那邊登記。”
李良衝柱子努努嘴。柱子領著漢子去旁邊按手印，發了把鐵鍬，首接帶去挖溝。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人也動了。
沒糧食的就把家底掏出來。
一個老漢顫巍巍地解下褲腰帶上的布包，層層開啟，是一對銀手鐲。成色發烏，是老銀子。
“大兄弟，這是我老伴留下的……能換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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