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對阿爾卑斯山一線部隊的視察，總算接近尾聲了。
問他是不是慫了？說實話，腿肚子確實有些發軟。幾次深入連騾馬都難行的險峻地段，全靠雙腿跋涉，膝蓋到現在都忍不住打顫。
刺骨的寒風見縫就鑽，固然難受，但真正讓他心裡咯噔一下，冒出“這可不太妙”念頭的，是那幾次突如其來的大雪。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能見度驟降，寒風捲著雪粒劈頭蓋臉砸來。饒是他意志堅定，那一刻也不免有些心驚。
再怎麼說，他也不是鐵打的。萬一真在這阿爾卑斯山的冰天雪地裡折騰出了什麼意外，甚至“失蹤”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身為帝國軍隊總司令，懂得愛惜自己的性命，也是一種必要的責任。
眼下撤退，就當作是為了大局不得不進行的“戰略性轉進”吧。
在大自然的偉力面前低頭、發幾句牢騷，並不丟人。
古往今來，多少橫掃歐陸的名將，多少雄才大略的君主，面對巍峨高山與酷烈嚴冬，都不得不收斂鋒芒。
阿爾卑斯山這道天塹，曾讓無數雄心勃勃的軍隊折戟沉沙，即便是那些成功跨越的統帥，往往也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殿、殿下！您......您的臉色！”
在的裡雅斯特溫暖駐地等候的副官茲登科，見到卡爾時嚇了一跳。副官本人倒是面色紅潤，皮膚彷彿都泛著一層安逸的光澤。
說不定不是茲登科氣色太好，而是卡爾自己實在過於憔悴了。
視察中發現的問題堆積如山，而一想到將來萬一真輸給義大利，恐怕會後悔一輩子，卡爾才咬著牙拼了命地巡查、記錄、思考對策。
英國？法國？沙俄？輸給這些傳統列強或許還能找到些託詞，可要是輸給義大利......那可真要成為歷史笑話了。
他不想用“兵力不足”、“補給困難”這類理由來安慰自己。敗軍之將的藉口，後世又有誰會當真，誰會同情？
最終，世界史的冰冷書頁上，大概只會留下一行簡短的判決——
奧匈帝國軍隊，敗於義大利王國軍隊之手。
正如後世許多史書評價大戰勝負時，往往只以結果論英雄，而那些複雜的兵力調遣、後勤噩夢、指揮齟齬，都會被無情地略去。
這種結局，卡爾絕對無法接受。
“真想立刻回維也納，好好睡上三天。”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由衷感嘆。
“殿下，那接下來的行程......是否取消？”茲登科小心翼翼地詢問。
行程？對了，工作還沒完。下一個安排是什麼來著？
或許是連日奔波太過疲勞，連思維都變得有些遲緩。
“還有訪問維也納新城的安排。”茲登科提醒道。
維也納新城......那裡有著名的特蕾西亞陸軍軍官學校，還有奧地利最早建成的一處飛行場。
不僅如此，隨著帝國工業化程序，那裡己發展成為一座擁有數萬產業工人的重要工業城市。
自十九世紀中後期以來，奧匈帝國奮力追趕英法等老牌工業強國，這類新興工業城市正是其工業體系的重要支柱與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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