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慕葵踩著底下的腳撐,忽而開口道:“你覺得我現在……性格怎麼樣?”
霍晴思慮片刻,開口道:“挺好的,跟很多人都能聊得來,做事嚴謹認真,清冷溫柔掛的高智商美女,就是在感情方面比較冷淡遲鈍。”
“好吧。”溫慕葵笑了笑,神色自若地道,“但是其實,我高中那會兒的性格,跟溫柔掛不上邊,挺兇的,一點就炸,冷漠,還帶刺。”
“……啊?”
霍晴難以想象。
“很難以置信吧,其實我也是。”溫慕葵不斷地攪動著酒杯裡的冰塊兒,“我在高中的時候,經歷過一場校園暴力,我反抗得很用力,甚至於這種反抗,已經到了過激的地步。”
她現在站在上帝視角,宛如一名正在做解剖手術的醫生,一刀又一刀,嚴謹地將十七八歲的自己剖開,認真地反省自己的一言一行。
她發現自己承受過絕大部分的惡意,但是也收到過很多善意。
只是那時候的自己草木皆兵,她會揣度,會不解,會猶疑,會反手把刺扎向試圖幫助她的人。
到最後,她變得完全不像自己。
她忘記自己原先長什麼樣了。
因為小刺蝟蜷在刺蝟殼裡太久,不敢舒展自己的四肢,躺到草地裡去曬曬太陽。
“很多人都被我的刺扎走了。”溫慕葵眼底閃過一絲回憶,她開口說,“除了祁舟,他很不一樣。”
“好像不管我怎麼罵他,冷著臉趕他走,甚至於……很不光彩地利用他,他都甘之如飴。”
“我對這個世界的絕大部分惡意,都由他來承受。”
他緊緊地抱著她,從來不嫌棄她身上的刺扎人,毫無芥蒂地把她摟入懷裡,拍了拍她的刺蝟殼,吊兒郎當地對她說:“欸,溫慕葵,今天的太陽真巨大無比,你出來看看唄。”
這還是溫慕葵第一次敞開心扉跟她聊高中時期的事,霍晴愣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無措與心疼。
“這不是你的錯,你也不想的,是那群造謠者的錯……”霍晴有些詞窮,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不是,我也有錯的,我太自以為是了。”溫慕葵緩緩將耳邊碎髮勾至耳後,聲音極輕,“我自以為是的以為,這個世界上,應該不會有始終如一的愛。”
”就像我的媽媽,我能感受到,自從她組建了家庭,生了另一個孩子以後,已經不愛我了,或者說,她對我的愛正在隨著時間消失。”
”我並不埋怨她,因為在我看來,這是一種自然規律。”
就像太陽東昇西落,枝婭新長又隨著季節凋零。
“這是一件不可違逆,又必然會發生的事。”
“所以祁舟,一定也會慢慢迴歸正常的生活,一年,三年,最多五年,他會忘記我,然後開始新的,更好的生活。”
她曾經篤定無比,又如此傲慢。
“但是他沒有。”溫慕葵略顯懊惱地咬唇,“所以我錯得很離譜。”
霍晴盯著她看,若有所思地道:“所以你選擇跟他複合的理由是……他沒有忘記你,沒有開啟更好的生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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