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淼抬起頭,理直氣壯地說:“是啊,岑梨她嫌北方乾燥報了雲城大學,陸喬一要出國,可不就是我一個人了嘛。”
曾香卉拿起梳子,細細梳理著女兒的長髮:“小淼,上了大學,很多事情爸爸媽媽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嚴格管著你了,如果遇到喜歡的男孩子,就大膽去喜歡,遇到想做的事,就勇敢去嘗試。學習固然重要,但爸爸媽媽更希望你能好好體驗和感受自己選擇的人生。”
“媽,幹嘛突然這麼煽情啊......”姜淼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她本就是個淚點低的人,被母親這番話說得心頭暖融融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湧了上來。
夜深人靜時,她緊緊抱著曾香卉的胳膊,嗅著母親身上熟悉的氣息,聽著窗外若隱若現的蟬鳴,只覺得這個夜晚格外溫馨動人。
長大真是件既快樂又殘忍的事。當你歡欣雀躍地奔向嶄新的人生時,那些曾經引領你成長的人卻漸漸跟不上你的腳步,他們只能站在原地,目送著你遠去,默默等待你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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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鴻彬和薊暢已經很久沒有在親戚面前共同露面了,在陳煜的升學宴上,兩人手挽手答謝賓客的模樣,彷彿之前那段漫長的貌合神離都不曾存在過。
“陳總恭喜恭喜啊,要我說啊還是你們夫妻倆有福氣,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優秀,後繼有人啊。”
陳鴻彬謙和地笑著,與薊暢一同招呼賓客入座,他回頭望向身旁的陳煜,忽然有些恍惚,記憶中那個倔強的少年,何時已經長得比他還高了。
他後退兩步,與陳煜並肩而立,生疏地抬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那些醞釀已久的鼓勵話語到了嘴邊,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幸好這時又來了兩位道賀的朋友,他連忙上前迎接,化解了這片刻的尷尬。
整個宴會熱鬧無比,陳煜終於感覺自己也是家庭的一份子了,薊暢始終挽著他的手臂,帶著他穿梭在各桌之間,接受著此起彼伏的祝賀。
“累了吧,”薊暢在角落稍作停歇,輕輕將陳煜按在座椅上,“陳煜,你...”
“媽——”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薊暢回頭,眼睛倏地亮了起來,連忙迎上前去。
“陳昭,你怎麼回來了?”
陳昭給了母親一個溫暖的擁抱,很快鬆開手,笑著說:“阿煜考了狀元這麼重要的事情,我當然要回來祝賀祝賀。”
他信步走到陳煜面前,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豎起大拇指:“行啊阿煜,牛。”
薊暢有些不太贊同,微微蹙眉,“又不是什麼大事,你學業不要了?”
陳昭熟稔地攬住母親的肩膀,笑容爽朗:“媽,您就放心吧,總是有操不完的心,我看您皺紋都多了幾條。”
薊暢佯裝生氣地輕拍了他一下,自然地拉著他往前走去,“你徐伯伯和趙伯伯剛還問起你呢,正好你人回來了,過去跟他們打個招呼.....”
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談笑聲也慢慢消失在陳煜耳畔。
他起身朝宴會廳外走去,將滿室的喧鬧留在身後,這場原本屬於他的慶功宴,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換了主角。
晚上陳昭回來時,陳煜剛洗完澡,正在臥室收拾明天回洄城的行李,陳昭懶散地往沙發上一靠:“我剛回來你就走?好不容易放暑假,要不要跟我去國外玩玩?”
陳煜手中的動作沒停,喉嚨裡嗯了一聲,“奶奶手術早點做比較好。”
“對了,”陳昭睜開眼睛,“我從洛杉磯帶了點進口補品,你明天一起帶回去。”
“你不去看看嗎?奶奶總是念叨你。”陳煜合上行李箱,轉頭看他。
陳昭坐起身,“下次吧,我就回來三天,明天還要和爸媽去趙伯伯家。還是你舒服啊,自由自在,不用被迫應酬。”
“對了,”他朝書房方向抬了抬下巴,“書架上有一本黑色筆記本你看見了嗎?我怎麼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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