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流了那麼多血……”順天?帝的指尖在那疤痕上輕輕摩挲,語氣裡是掩不住的心疼和後怕,“對自己下手,怎麼就能那麼狠?”
容鯉抬起臉,神?色認真?了些:“不狠,怎麼叫那些宋星安插在宮裡的眼睛看見??怎麼叫她們相信,母皇對兒臣已是失望至極?非要如此,她們才能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將訊息遞出去,好叫宋星安心大膽地動?手。”她頓了頓,聲音放柔,“母皇,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嘛。”
“那也該提前與?朕說一聲!”順天?帝的語氣重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責備,“哪有這般一聲不吭,直接拿了杯子就往自己頭上砸的?若是力道再重些,位置再偏些……”她沒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裡的驚悸,容鯉聽得?懂。
容鯉知道這是母皇真?心實?意的疼惜與?後怕,便又放軟了姿態,抱著她的手臂輕輕晃:“知道了知道了,是兒臣思慮不周,下次……下次一定提前與?母皇商量,絕不再自作主張了!”
“還有下次?”順天?帝瞪她。
容鯉趕緊搖頭如撥浪鼓:“沒有了沒有了!絕沒有下次了!”
這般插科打諢,總算將那一頁略帶沉重的話題輕輕揭過。
然而,宮變結束後,容鯉幾?乎未作停留便匆匆離京,許多細節母女二人其?實?並未有機會深談。此刻人已平安歸來,心緒也稍定,那些被暫時擱置的正事,順天?帝也還有許多要問的。
御書房內靜了下來,只餘窗外隱約傳來的、宮苑深處悠遠的鳥鳴。
順天?帝重新坐直了身體,此刻便不僅僅是容鯉依賴的母親,更是整個王朝的天?子:“宮變那事,你?且說吧。從頭到尾,每一個細節,朕都要聽。”
容鯉也斂了笑意,端正了坐姿。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覆盤,更是母皇對她能力的最終評估,以及……對那段血腥過往的徹底清算。
要坐穩這個太女之位,她還有許多路要走。
容鯉沒有絲毫隱瞞,比起她先前與?展欽寥寥幾?筆帶過,在順天?帝面前她顯然要說的認真?仔細得?多。
從最早察覺安慶身邊眼線異常,到順著莫懷山與?滄州水匪的線索查到宋星外圍勢力,再到故意與?母皇“反目”、砸杯自傷以引蛇出洞,最後是廢窯之中與?烏曲的相見?,以及如何?反水高?赫瑛、暗中聯絡沈自瑾調動?兵馬……事無鉅細,娓娓道來。
她的敘述清晰、冷靜,邏輯嚴密,如同在覆盤一場精妙的棋局,何?處埋子,何?處佯攻,何?處收網,條分縷析。
當說到烏曲,說到他?口中那段關於“採花女周娘子”與?白?烏族少主的陳年舊怨,說到烏曲認定順天?帝是背信棄義、利用感情後又對白?烏族趕盡殺絕的元兇時,順天?帝一直平靜無波的面容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裂紋。
那裂紋很細微,像是平靜湖面被投入一顆極小的石子,漾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卻真?實?存在。
她的眼神?有片刻的失焦,彷彿透過眼前的女兒,望向了某個遙遠而模糊的過往。
容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絲異樣。她適時地停下敘述,只作口渴要喝茶的模樣。
殿內便陷入短暫的沉默。
窗外的日影似乎又偏移了些許,有些暮色緩緩地上湧。
容鯉正斟酌著何?時開口,卻不想?母皇先開了口。
“烏曲說的那些,有些確實?不錯。你?也查到了,許多線索都是朕直接命人抹去的。”順天?帝抬眼看她,目光很深:“為何?從未懷疑過朕?從未想?過,或許烏曲所言非虛,朕當真?做過那些事?”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銳。
容鯉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她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御案前,鄭重地行了一禮。
“因為兒臣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卻需向母皇求證。此事……或需請一人進?宮,方好言明。”
順天?帝審視她片刻,緩緩頷首:“準。”
。房書了?進帶悄悄被月憐,後辰時個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