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琰與上次見面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分別,但不過月餘未見,他似乎竄高不少,十二三歲的小少年,瞧著竟比容鯉也不矮多少了。
他循著聲音轉向容鯉的方向,一雙眼被遮在白紗後,愈發顯得漂亮卻?無神,待分辨出容鯉的方向,他便慢慢走過來。
容鯉連忙過去接著他,他乖巧地抓著容鯉的衣袖:“阿姐,你回來了。”
他說話帶著些微口?齒不清的軟糯,配上那張精緻蒼白的小臉,任誰看了都要心軟。
容鯉摸到他掌心的汗,牽著他往府裡,一面問道:“等了很久麼,怎麼不進府裡歇著?嬤嬤怎麼沒跟著你?”
容琰慢吞吞地搖頭:“不久。嬤嬤在宮裡,不曾跟出來。”
宮人們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方才?這位誰都勸不動,硬是在門口?站了快半個時辰的二皇子?殿下,竟說自?己等的不久,還這般順從地跟著長?公主殿下走了。
“怎麼一個人來?你父君也不喊人跟著你,要是磕著碰著了怎麼辦?”容鯉眉心擰起來,一邊提醒他注意?腳下。
大抵是曬這秋日?曬的,他有些搖搖欲墜,險些跌倒,被容鯉一把扶正。
容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將臉埋進她的衣袖蹭蹭,很是孺慕的樣子?:“我不許他們跟來。我昨夜夢見……做了個噩夢,心裡很是難過,因?而一大早就?拿了牌子?出宮,眼下見阿姐一切都好,我便安心了。”
展欽站在不遠處,看著容琰無比依賴地靠在容鯉手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二皇子?與殿下雖非同父所出,但情同手足,這是人人皆知之事,那些宮人皆看慣了的,竟無一人覺得奇怪。
秋獵結束,展欽難得休沐,他看著二人進府的背影,目光沉沉不知該說什麼,卻?見容鯉停了步子?,回頭朝他望了一眼,大抵是有些奇怪他怎麼不進府。
容琰察覺到容鯉的停頓,輕聲問道:“門口?還有什麼重要的人麼?”
容鯉失笑:“自?然有,駙馬在外?面呢。”
展欽緩步跟上,目光落在容琰緊握著容鯉衣袖的手指上。那少年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彷彿抓住的是什麼稀世珍寶。
“展大人也來了。”容琰朝著展欽的方向微微頷首,語氣乖巧有禮,卻?不著痕跡地將身子?往容鯉那邊又靠了靠。“好稀罕的事兒,從前不曾在阿姐這裡見過展大人。”
容鯉察覺到他的動作,便柔聲解釋道:”琰兒眼睛不便,平日?裡很少出宮,不曾見過你,許是有些怕生。“
展欽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卻?未曾從少年身上移開。
容琰眼盲,似是未曾察覺他的目光,只是接著容鯉的話一笑:“阿姐,我見過展大人的,在阿姐的婚宴上。母皇說展大人芝蘭玉樹,我還問了嬤嬤好久,芝蘭玉樹是什麼意?思呢。”
這話一齣,除了他與容鯉,周遭的所有宮人都默然一窒。
誰都知道,那場婚宴並不和美,長?公主殿下在人前做足了禮走完了全程,隨後就?將駙馬留在院子?裡,叫他自?己請便了。
不過容鯉記憶不清,並不記得了,容琰也不過還是個孩子?,眾人也只當是個巧合。
三人行?至花廳,容鯉吩咐下人備茶。容琰始終緊挨著她坐下,蒼白的小臉上帶著依賴的神情。
花廳內茶香嫋嫋,容鯉為容琰斟了杯溫熱的牛乳。
扶雲攜月為展欽奉上清茶,展欽接了,抬眸便瞧見容琰坐在容鯉身邊捧著杯盞,小口?啜飲著,乖巧得如同瓷娃娃。
“阿姐,”他放下杯盞,摸索著拉住容鯉的衣袖,“秋獵可有趣?我聽說你獵到了白兔?”
容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我沒怎麼上場,是旁人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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