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夫深入【完結】》第58頁 從前國(1)

作者:鶴傾·8個月前

從前國?朝未定,天下群雄割據之時,此人?不過是個與野狗搶食的乞兒。無名無姓,不知何方人?士,從小便在最?腌臢最?破落的地方做雜工,給自己攢得一點安身錢。

稍大一些,便在碼頭替人?搬運卸貨。做過酒樓小工,幹過青樓龜奴,跑過四海鏢商,頂著一張漂亮面孔,卻硬是從最?吃窮困的地方走了出?來,於順天八年開武舉先河之時,一舉考中武狀元。

那一年展欽不過十?六。

他走武舉出?身,卻先進了行伍,從千夫長做起,半年後剿水匪一人?殺百餘人?,升兩階;一年後剿山匪,以毒計殺敵上千人?,從此毒名聞名朝野。

展欽十?八時調任詔獄,任審查官吏,進了他手裡?的犯人?,就?沒有撬不開口的。訊息越是詳細,犯人?就?越不見人?形,不知手裡?沾了多少人?命,尤其是某件不可說之案,他一人?連夜審了康庶人?拖家帶口十?二人?,最?後康庶人?一家下葬之時,人?與人?皆分?不清,只能一塊囫圇葬了。

展欽從詔獄調任金吾衛,後又奉旨與長公主?殿下成婚,後又接連被擢升,是實打?實踩著骨血鑄就?的功勳上青雲路,只是從暗面轉了明面,這三五年裡?沒了從前的兇名,也無人?敢去觸他黴頭故意提起,因而小輩不知。

可他彼時因公之由,曾偶然見過一次經展欽之手審問的犯人?,回去之後幾乎三日食不下咽,至今記憶猶新。

雖尚不知出?了什麼事,但這清音閣必定是惹了大黴頭,才會叫展欽親自來抓人?。他已顧不上什麼方才查驗人?頭的時候的冒犯之舉,只盼著此事不要?牽連自身,他不過是去清音閣聽聽曲兒,絕無其他心思!

*

宵禁旨意隨後到達,展欽手下心腹持陛下御令四處抓人?,橫行無忌,愈發叫京中人?惴惴不安起來,只盼著天光亮起,上朝時看看是否能得些什麼風聲。

展欽進了金吾衛衙署便未出?來,親自在密獄審問。

直到下半夜的時候,那密獄厚重的門才一開,刺鼻的血腥味頓時從裡?頭噴出?來。

展欽深色的官袍上看不出?什麼,卻能看見他出?來前淨過手。他手背指腹沾著的水滴之中猶有深色,滴滴下落。

四周暗沉的夜裡?只有蕭蕭風聲,已聽不見方才震耳的尖叫哭嚎,展欽甩落掌上水滴,在門外靜立片刻。

負責記錄審問結果的心腹看著手中狀詞,不敢上前,正躊躇著。

展欽聽見他在身後的徘徊腳步,只道:“不必拿來了,我心中有數。”

他的喉中仍有冷火在燒。

所有的審問他皆在旁,如此大的陣仗下去抓了一批人?,最?後審問竟沒花多少時間,這樣簡單地便將整件事情的真相拼了出?來。

買顧雲舟殺人?的僱主?,名叫莫懷山。

而沈自瑾今兒聽來的滄州樂事,那位故事中被模糊了名姓身份的紈絝子?,旁人?不知,展欽卻知道,此人?名叫莫懷山。

莫懷山還有個身份。

安慶縣主?的前夫,滄州協領莫鈞起,膝下唯一的男嗣。

他久無子?嗣,又因自己勾搭有夫之婦被原配丈夫砍掉了命根子?,莫家自此香火斷絕。家中眼?見他痊癒無望,萬念俱灰之下,其父莫鈞起竟接連納了三房妾室,所為不言而喻。

莫懷山繼承人?身份名存實亡,在家中待遇也大不如前,幾成棄子?,不免整日昏昏沉沉,生出?些瘋魔之症。他竟一心認為,自己時至今日結果,乃是因為安慶執意與其和離,引得他在滄州城中無法做人?,這才避走鄉下,遇上那位貌美的小娘子?。

他執意認為是因安慶所致,自己終日被人?嘲笑,失去了子?嗣,失去了命根子?,也失去了繼承人?的身份,因而想盡辦法,竟真讓他發現自家下頭的莊子?裡?,有一戶人?家能搭上京城的線。

這戶人?家貧困,早年生的幾個孩子?盡賣作了奴僕。好在他們的孩子?有出?息,在京中成了紅角兒,年年給他們寄錢來。可惜他不知,他養的父母乃是一對爛賭鬼,不僅將剩下的孩子?皆賣了,還整日拿著他寄回家養弟弟妹妹的錢爛賭,就?這樣將自己的命賭進了莫懷山的手裡?。

莫懷山以父母欠的足夠買命的錢、以及早不知道去哪裡?了的幾個弟弟妹妹的性命作要?挾,買兇顧雲舟殺安慶,又散盡自己身邊的錢財,買來些毒藥、暗器飛鏢等?物,供他使用。

一個荒誕至極漏洞百出?的謀劃,竟當真就?這樣到了京中,由著顧雲舟的手,險些捅進了容鯉的胸懷中。

!唐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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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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