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當然對這個名?字很是熟悉,安慶尚未和離回?來的時候,二人時常書信往來,彼此一同咒罵過這個小人不知多?少次,卻怎麼也不曾想到莫懷山這樣的窩囊廢,竟做得出這樣的事兒?
“他瘋了不成?安慶不過只?是與他和離,他卻買兇殺人,難不成不知會給全家惹來殺身之禍?”容鯉實在是難以置信。那莫懷山再是個被?家中養廢了的紈絝,也應當知道買兇一罪在當朝罪罰極重?,刺殺重?臣宗室,更是罪加一等,他當真是瘋了!
“縣主與莫懷山和離後,莫懷山因自作孽為家族所棄,因此懷恨在心,買兇殺人。”展欽不好將那些腌臢事兒說給容鯉聽,只?一筆帶過。
“他自己過得不好,與安慶有何關係!”容鯉對他早是厭惡非常,再加上驟然聽聞此事,只?覺得荒謬絕倫,“莫家將他養成這樣,也難辭其咎。”
“京中人員已審問完畢,金吾衛已連夜去往滄州,將莫懷山與莫家等人先緝拿歸案。”展欽看容鯉氣的面都紅了,輕聲安撫於?她,“務必會給殿下與縣主一個交代。”
容鯉點點頭。
她又想起來安慶和憐月,不由得問起:“安慶與那伶人可還好?”
展欽知道她醒來必定會問此事,早已經尋扶雲與攜月問過了:“縣主在殿下就寢後不久便又醒了,宋元帥已從宮中得了旨意?,親自帶了縣主的兄長們過來將縣主接回?本家了。那個伶人還昏著,血止住了,有些發熱,卻有在好轉的跡象。”
“好,此事確實也不能瞞著安慶家人,她回?元帥府去有家人照看,也好。”白日里所見?的一大片血色又在眼前浮現?,容鯉不由得乾嘔兩聲,臉上懨懨的:“那伶人也是可憐,他拼死救我……若是他死了,我……”
容鯉自出生始,所見?便是太平盛世。
母皇登基時,天下便已大定,等她有記憶起,所見?一切便是江山海晏河清。她是富貴窩裡無?憂無?慮長大的掌中珠,所聽所見?皆是春風細雨,從未見?過如此場面。
展欽知道她今日受了苦,見?她這樣難受,不免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他生來是寡言少語之人,不知如何安撫她。
想起方才聽扶雲說她一直守著安慶與憐月,後來又睡了許久,連晚膳也不曾用,便輕輕撫了撫她的背,道:“殿下,那伶人得談大人所救,應當會逢凶化吉。臣方從金吾衛衙署回?來,不曾用膳。殿下可願賞光,陪臣用一些?”
容鯉腹中翻湧,本無?食慾,只?是聽他不曾用膳,想必是一整日都在為查行刺案而奔走,心中也軟了些,點了點頭。
扶雲和攜月素來是勸不動容鯉的,聽展欽出來傳膳,真心對他有了幾分感激之情,連忙下去安排了。
容鯉想喚宮人們進來給她穿衣裳,卻不料展欽執意?要幫她更衣,想起來合房禮後第二日早上他那笨手笨腳的樣子,蒼白的小臉上終於?有了些笑容:“你既然堅持,便只?管來。”
卻不料展欽為她更衣的水準儼然大有進步,雖還是分不清那些瑣碎的小件兒,卻也能替她穿好身上的氅衣與幾層破裙。
容鯉原本是想看他的笑話,不知怎的又不想了,總歸今日也不會再出去,不必穿得那樣齊整,便將那些瑣碎小衣都丟到一邊去。
她正想下得床榻來,卻見展欽半跪在她榻前,握著她的腳踝,替她將一雙繡鞋穿上。
容鯉頓時想起來那日她在膳廳作怪後,展欽也替她穿過一回?鞋履。回?憶起那時候他的掌心指尖如何揉搓得她渾身冒火,頓時一個激靈,待他穿好之後,自己忙不得地往外跑了。
展欽便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後。
二人一同到了膳廳。
這樣深夜用膳,吃多?了不易克化,小廚房便備了兩疊清潤開胃的銀絲山楂粥,還有些甜口的小點心上來。
豈料容鯉一看這小點心,眼睛便是一轉,悄悄將扶雲喊來,在她耳邊嘀嘀咕咕的,不知叮囑了些什麼。
“殿下可是不喜這些?”展欽替她破了一個春水小包子,推到她面前。
容鯉眨眼睛,不告訴他。
片刻後,宮人們端了一道咸辣口的河鮮小菜過來,擺在展欽面前的桌案上。
展欽於?口服之慾上淡淡,吃何都無?不可,只?不過確實會更愛些鮮香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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