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僕從走遠了,容鯉將門窗皆關好了,便?湊到安慶身邊,迫不?及待地想將心中的疑問相詢。
“可是母皇有旨意要你帶來?”
“陛下昨夜來的密旨,叫我來溫泉莊子上尋你玩,我只覺得何處不?對。”
二人異口同聲,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的眼底看到了疑慮。
容鯉心中愈發著急,卻也知道眼下不?是急的時候,壓下自己愈發亂的心跳:“阿姊,你來溫泉山莊,究竟所為何事?京城……是不?是出?事了?母皇可安好?”
安慶反握住她的手,臉上的笑容淡去。沒有旁人在側,安慶面上的神色也不?再明媚歡欣,反而混雜著困惑和擔憂:“你別?急,我慢慢與你說,我也覺得事發突然,正覺得奇怪呢。”
安慶將容鯉離京這?數日來的事兒,慢慢說與容鯉聽。
“你出?行的時候,我一點兒風聲也不?曾聽到,陛下似乎有意隱瞞。我想去你府上尋你玩兒,碰壁了幾回?都不?知道你已不?在京中了,回?府後?我不?過隨口提了一句,我母親反而多問了些,還?說上回?送你的小馬你不?曾帶走,一直放在我那兒不?像話,叫我尋個機會送來給你。”
極小的事兒,若是放在往常,容鯉恐怕根本不?會在意。
可眼下她被?拘在這?溫泉莊子中,哪兒也去不?了,只覺得草木皆兵,這?些小事也一件件堆在她心底,總覺得處處不?對。
“因莫懷山買兇刺殺我那事,我先前一直住在我母親府上。只不?知御史臺的陳大人是不?是近來吃錯了什?麼藥,連日地彈劾府中重臣。一會兒彈劾汾陽王用度逾制,一會兒彈劾左相私德有虧,連我都捱了彈劾,說是我早已自立門戶,長久地留在我母親那並不?像話。我不?想母親因為這?樣的小事煩心,便?搬回?了縣主府。”
“見不?到你,我也不?想出?去玩兒,宵禁查得愈發嚴了,我在府中無趣至極。好在陛下前兩日來了密旨,說是你一個人在莊子裡?悶得慌。但……我也覺得不?對勁,陛下既不?叫我收拾衣裳行李,也不?許我在京中多留,只說是莊子中一切都有,連夜將我送過來。”安慶說著,大抵是見容鯉的臉色隨著自己的話越變越白,連忙笑著安撫她,“還?好陛下不?曾誑我呢,我能見到你,心中也舒坦多了。”
容鯉的心卻越聽越涼。
旁人不?知,安慶不?知,普天之下無人知曉,但她卻知道,脾氣?極臭的御史臺陳大人,其實是母皇的喉舌。
他會彈劾安慶,絕非胡言亂語——這?是為了將安慶從宋元帥府中挪出?來,以便?將她送到自己身邊。
若不?是有事,何必這?樣多次一舉?她與安慶的關係,還?需要什?麼遮遮掩掩的密旨?徑直下旨就是。
越是隱秘,越有不?對。
容鯉的手心都涼了,不?由得緊緊握住安慶的手,輕輕“噓”聲,示意安慶先停下來,自己卻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將窗輕輕開啟一條縫。
果然,母皇的幾個心腹並未離去,就在院中立著。
她們自然不?是來盯著自己的,那麼是來盯著誰的,一目瞭然。
容鯉心中有數了,轉圜回?來,嘆道:“想必母皇並不曾託你帶旨意來。”
安慶心中亦有察覺,聲音壓得更低:“我想,京中大抵是生事了,需避開你我。“
“京中情形究竟如何……駙馬他,眼下在做什麼?”容鯉心中萬千憂愁,其中一樁,如刺一樣深深紮在她心中的,便是展欽之事。
“駙馬在金吾衛當值,如先前秋獵那回?一樣,與鴻臚寺一同忙進忙出?。”安慶思忖片刻,眉心皺得更緊了些:“只不?過我離京前,京中氣?氛就很奇怪。城防突然加強了許多,金吾衛頻繁調動,我離開母親身邊時,她似乎也極忙,好幾日沒回?府了,問她也只說公務。”
“展欽陪我來莊子散心,都沒陪上幾日,便?被?急召回?京,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裡。”容鯉長長嘆氣?,“我聽人說,應當與沙陀國二王子進京之事有關,你在京城,可曾聽說什?麼沙陀國的風聲?”
安慶向來是個閒散性子,只愛舞刀弄槍,對政事毫不?感興趣。只是容鯉問她,她也將自己知道的那點事兒講予她聽:“沙陀國的使團確實將要抵達京城了,因為那二王子在沙陀國中地位非凡,所以來的人著實不?少?,禮部和鴻臚寺因這?事兒都快忙昏了頭,金吾衛也是進進出?出?地加緊巡防,只是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但她頓了頓,不?知怎麼開口,似是接下來的話格外?的難以啟齒:“不?過,我離京前,倒是聽到一個……很是荒謬的傳言。”
“什?麼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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