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安慶的神色變得更加欲言又止起來:“……還?有些別?的傳言,說是那大祭司為這?位天下最?尊貴的女子曾佔過星象,說是‘潛龍在淵’……”
潛龍在淵?
“母皇已然是九五之尊,何來的潛龍在淵?”容鯉幾乎氣?笑了,“何等無稽之談,竟也攪和得京城滿城風雨?”
“……還?有些別?的什?麼佐證,我不?記得了。只記得其中一樣,說是生肖為虎的秋日生人……”安慶嘆息:“這?潛龍在淵……人人都傳,是還?未……”
說到這?個份上,已是大逆不?道,接下來的話,安慶不?敢再說了。
容鯉明白過來——這?意思,是指尚未登基之人……
生肖為虎,秋日生人。
容鯉背心都起了一層冷汗。
如此巧合,她正是那個秋日生人。
安慶自然也是知曉這?一點的,目光落到容鯉身上,不?由得低語:“難不?成,他們的意思是……陛下防著……”
“不?可能。”容鯉知道她的未盡之語,卻從不?懷疑母皇對自己的一片慈愛之心,忍不?住低斥,“母皇帝星正亮,這?些胡言亂語,豈可當真?”
她從未想過那些,一生一世,她只想做母皇的女兒。至於旁的,她從未多想過。
“是啊,朝中諸位大人也都認為是無稽之談。”安慶附和道,但眼神卻有些飄忽,“可是……傳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說,那二王子帶了大批珍寶,就是來求親的……阿鯉,陛下讓你留在莊子裡?,我想,大抵是為不?讓你捲入這?些是非?”
容鯉不?知該說什?麼。
若是如此,將展欽調走……容鯉不?敢往下想,只覺荒唐。
安慶察覺到容鯉的顫抖,緊緊握住了她冰涼的手,露出?一個笑來:“阿鯉,你放心,我既來了,便?陪著你。外?面有陛下的人守著,這?裡?定是安全的。駙馬與你一心,在京中也只會想著你好,愛惜自身,不?必太憂心。”
如何能不?憂心?
安慶是知曉分寸之人,若非這?等流言已然塵囂日上,她是絕不?會拿到自己面前來說的。沙陀國之語,顯然是衝著她來的,挑撥她與展欽,甚至挑撥她與母皇。
一切中心皆在她,這?小小的溫泉莊子,又如何能真正置身事外??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擔憂攫住了容鯉。
她抬目望著周遭的花影扶疏,只覺得被?困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只能被?動地等待訊息,等待那不?知是吉是兇的未來。
*
與此同時,京城,皇宮御書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將人的脊背壓彎。
女帝順天帝負手立於巨大的疆域圖前,目光銳利如鷹隼,落在西北沙陀與突厥接壤的廣袤地域上。
燭火跳躍,映照著她威嚴而沉靜的側臉,不?見絲毫情緒。
展欽肅立在下首,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間帶著連日奔波留下的淡淡倦色,以及更深沉的凝重。
“查清楚了?”女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展欽方才呈上的那一份證據正在御案前,上頭所言之物,足以將朝野掀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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