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夫深入【完結】》第91頁 過往行人難免嘆氣(2)

作者:鶴傾·7個月前

容鯉為展欽服喪月餘後,便不?再緊閉長公主府,然而依舊每日素衣,並妥善撫卹了那名拼死?帶回血書和斷劍的展欽親衛,不?僅給了豐厚的銀錢,還為其與家人安排了穩妥的差事。

那親衛感激涕零,在離京前,又將?一個?小心保管的布包呈給容鯉。

“殿下?,”他聲音哽咽,“這是展大人那斷劍的劍鞘,還有……這是大人墜崖後,屬下?在崖底撿到的一塊玉佩碎片……屬下?原本想留著做個?念想,但……殿下?您……您與大人,皆待屬下?恩重如山,大人若在天有靈,也必希望此物能陪伴殿下?……”

容鯉沉默地接過那布包。

裡頭的劍鞘已然清理?乾淨,卻?也與她那柄斷劍一樣,刀痕斑駁,不?復從前。

那玉佩也不?過只剩下?一點碎片,她恍惚認得,是她與展欽成婚那日,不?過走個?過場,在婚禮上賜給他的尋常玉佩。如此凡物,不?及她府中?珍寶一分,卻?不?想展欽至死?都將?其帶在身邊。

容鯉緊緊攥住那劍鞘和碎片,指尖用力到泛白,卻?終究沒有讓眼淚落下?,反而看著那低頭不?語的親衛,只輕聲道:

“多謝。”

“這些日子,本宮夢中?也難尋駙馬身影。你與他並肩數載,興許能在夢中?見他一面。你只同他說,本宮不?想他,一點兒也不?,叫他安心去罷。”

那親衛猛然低頭,不?知何?言以對?。

*

送走那親衛,容鯉告假期滿,本應奉旨繼續上朝。

但彷彿從展欽死?後,長公主殿下?便有些離經叛道,不?再兢兢業業,反而上了一道奏疏,言詞懇切,說自己“痛失亡夫後心緒難平,鬱結於心,憂思成疾,五內俱焚”,因此欲前往京郊的白龍觀小住,為亡夫祈福,也藉此清修一陣時日,以期“滌盪哀思,平復心境”。

白龍觀位於京畿的碧雲山,是個?極清淨的去處,傳聞觀中?龍潭之中?,有白龍出世,因此得名,聞名遐邇。除此以外,白龍觀亦因其現任觀主玄誠子道長而聞名天下?。

相傳玄誠子出家前曾是名動?江湖的劍道大師,傳聞如今容鯉供奉在堂上的斷劍,正是出自他之手。

順天帝覽奏,手邊放著的,卻?又是陳大人所上的彈劾奏章。

想起容鯉這月餘來的沉寂與哀慼,順天帝難免長嘆,心中?是不?忍,知道她是想去那與駙馬有所關聯的地方寄託哀思,便準了她的請求,並特意?吩咐當地官府與觀中?好生照料。

容鯉只帶了扶雲攜月,並幾名昔日展欽留下?的護衛侍女,輕車簡從,到了白龍觀。

白龍觀掩映在碧雲山深處,雲霧繚繞,鐘聲清越,不?似凡間之地。

扶雲遠遠望著,只盼此處當真能夠叫殿下?放下?憂愁,不?再傷痛——殿下?少時難過,面上便可觀,哄一鬨,逗一逗,便好了。而如今駙馬身死?,殿下?除卻?在宮中?那日落下?幾滴淚來,平日裡竟如同沒事人一般,只是面色蒼白,少言寡語,也鮮少出門,彷彿對?什麼都沒了興致。

她愈是平靜,扶雲與攜月愈是擔憂,此次見容鯉在聞展欽死?訊後頭一回提出自己要做些什麼,她們心中?也鬆了口氣,只想著殿下?好歹願意?往前看了。

觀主玄誠子鬚髮皆白,仙風道骨,接到旨意?後,親自出迎。當他看到一身素衣、面容憔悴的容鯉時,輕輕掐指,為容鯉卜算一卦,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憐憫掠過,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容鯉被安置在觀後最為幽靜的臨湖水榭,聽雪居中?。

這水榭獨立那傳聞中?孕育白龍的湖心,僅憑一葉扁舟或一道九曲迴廊與岸邊相連,四面臨水,視野極佳,夏日清涼舒適,且易於監察四周,很是安全?。

觀中?得到旨意?後,便不?再為尋常香客開放,更顯寂靜。

容鯉白日里便在香菸繚繞的三清殿內,跪坐在冰冷的蒲團上,跟著觀中?的女冠,為那個?再也回不?來的人誦唸往生咒文,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

夜晚,則回到聽雪居,屏退左右,連扶雲與攜月也不?留,只對?著一燈如豆,摩挲著那劍鞘與玉佩殘片,直至夜深。

如此過了十餘日,山中?歲月靜好,彷彿能撫平一切傷痕,扶雲與攜月都覺得,容鯉面上的笑容略多了一些。

。幻似夢如,紗薄如,氣霧輕層一起騰升面湖,亮淺淺?下投月弦,稀星月,夜之初月月七

。寂俱籟萬,熄早火燈居雪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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