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轉頭看向展欽,卻發現他還站在原地,懷中?抱著兔子燈的殘骸,眼?神卻定定地望著談女醫離去的方向,唇角依舊緊繃著。
“展欽?”容鯉喚他。
展欽回過神,垂下眼?簾:“臣在。”
“你怎麼還在這兒?”容鯉失笑,“莫不是真要我?把?你趕去庫房睡,你才肯動?”
展欽這才挪動腳步,低聲道:“臣這就去。”
“罷了罷了,一隻尋常小燈就叫你這樣失魂落魄。”容鯉叫住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今日陪我?在外頭逛了一天,也?很累了,去洗漱吧,明日再收拾也?不遲。”
展欽頓了頓,應了聲“是”,這才轉身往浴房走去。
容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總覺得他今日有些?古怪。可?轉念一想,許是兔子燈摔壞了,這燈是他給自己買的,意義總特殊,他心裡過意不去也?正常,便也?不再深究。
她重新?倚回軟榻,拿起話本,只是卻怎麼也?看不進去了。
腦海中?反覆浮現談女醫倉皇的模樣,還有那張被匆匆取走的字條,白日里因與展欽同遊忘卻下去的憂愁事又一下子浮上心頭。
給母皇的密報……會是什?麼內容呢?
容鯉心中?很有些?好奇,只是她知道規矩,母皇的密報,她不該過問,也?不能?過問。
正胡思亂想著,展欽已洗漱完畢,換了身乾淨的寢衣回來。他的頭髮還溼著,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在衣襟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容鯉朝他招招手,喚小狗兒似的:“過來。”
展欽依言走到她身邊,在她腳邊的腳踏上坐下,容鯉的腳正好能?搭在他膝上。
展欽知曉她嬌氣,今日出去遊玩一整日,走了許多路,多半正痠軟著,便自然而然地握住,用掌心溫著,隨後?揉按起她有些?緊繃的腿肉來。他的手掌寬大溫熱,指腹薄繭摩挲在肌膚上,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怪哉,我?總覺得奇怪。”容鯉忍著癢,又不由得想笑,為壓著笑意,開口?,“你說,談大人今日那般慌張,果?真只是因為送錯了密報嗎?”
展欽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繼續揉按著她的腳心:“臣不知。”
“我?總覺得……”容鯉蹙起眉,“瞧她模樣,好似很怕那張字條被我?看見?。”
展欽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既是密報,自然不該被旁人看見?。談大人擔心也?是常理。”
這話說得在理,容鯉心中?的疑慮便散了些?。她放鬆身體,任由展欽伺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今夜准許你睡在這兒。”
展欽抬起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容鯉見?他愣住,不由得挑眉:“怎麼,不樂意?”
“臣不敢。”展欽低下頭,“只是……怕擾了殿下清夢。”
“少來。”容鯉輕哼一聲,“往日怎麼不見?你這般客氣?”
她說著,打了個哈欠,將腳從他手中?抽回,往床榻方向挪去:“我?累了,要睡了。你愛來不來。”
展欽看著她鑽進被窩,背對著自己躺下,心中?百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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