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經驗的人,能從沙面上那一點點細微的凸起,或者一個小孔,判斷底下有沒有貨。
沒經驗的人,從它旁邊走過去,都發現不了。
所以說,撿大蛤最考驗眼力,挖的時間還長。
阿大是二十多年的老漁民了,從穿開襠褲起就跟著家人出來趕海,經驗豐富得很。
但眼力再好,經驗再足也不可能在這黑燈瞎火的挖到那麼多。
可見阿大叔是下了苦功夫的,胸部以下的部位都溼透了。
“準備回去了?”許一一問。
阿大搖搖頭,將倆個網兜 搬到石頭上,“還早著呢,我多挖點。”
說著阿大又拿上新的網兜,拎著小鏟子拿著小棍子找小孔挖大蛤去了。
旁邊不遠的地方,也有幾個人在捋紫菜,彎著腰,低著頭,竹簍擱在腳邊,一個一個地捋過去。
灘塗上只聽得見海水拍打礁石的嘩嘩聲和鏟子撬海蠣子的咔咔聲。
海蠣子喜歡長在礁石上。
一塊礁石,潮水漲了淹,潮水退了露,海蠣子就趴在石頭上,殼挨著殼,擠得密密麻麻的,跟鋪了一層碎瓦片似的。
殼是灰白色的,邊緣鋒利,手一碰就是一道口子,得戴手套才行。
而且敲海蠣子有講究,不能蠻敲,找殼和石頭之間的縫隙,鏟子插進去,一撬,殼就下來了。
撬下來的海蠣子,殼裡還帶著海水,生吃特別鮮。
阿蘭為了省時間省空間,都是不要殼的,直接把肉打下來,到了碼頭上按斤賣。
爾爾說著拎著桶走過去,“阿蘭嬸來吃包子。”
阿蘭都累得麻木了,她跟阿大半夜出來的,風又大,水又冷,持續趕海兩三個時辰,一般人都受不住。
爾爾見她嘴唇泛白,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直接愣住了。
“阿蘭嬸你快歇歇,先別忙活了。”說著,爾爾將揹簍放下來,從裡頭翻出一個酒囊。
這酒囊是老路的,牛皮縫的,鼓鼓囊囊的,平時用來裝酒,這會兒卻裝了蜂蜜水,甜絲絲的,還是暖和的。
爾爾拔開塞子遞了過去,“阿蘭嬸,喝口水。”
阿蘭嬸接過去,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嚥下去,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嘴唇上的白淡了些,臉上也有了些氣色。
她把酒囊還給爾爾,擦了擦嘴,說了一句:“還是你們這些小孩兒會疼人。”
爾爾把酒囊塞好,擱回背簍裡,拿起鏟子,蹲下來,跟阿蘭嬸一起敲海蠣子。
“再喝點,大姐往裡裝了蜂蜜水,補充體力。”
阿蘭嬸小口喘著氣,顯然是累得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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