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泉宮緊挨著皇宮大內,出了西側宮門便是。顧棠跟王別弦一同拜訪,本想著讓他們兩個兒郎家先說完了內宅私話,再跟蕭漣說說政事——沒想到蕭漣將兩人一起請了進來。
有王別弦在,顧棠便在屏風外就座,隨手捧起茶喝。
王別弦坐在蕭漣身邊,一身雪色繡銀花暗紋的衣裳,清雅動人。他落座後還未開口,便忽然發現蕭漣頭上那支桃花簪子。
這支桃花木簪……王別弦腦海中錯亂一瞬,想起花藤遍佈的籬牆下,他被二姐姐摟在懷中親吻時,她發上這支木簪便在他迷離的眼眸前晃動,木頭淡淡的檀香氣滲入骨骸。
他一輩子也忘不了這個氣味。
王別弦愣神的太明顯,蕭漣察覺到異常,他飄過去一眼,屈指抵著下頷,微微挑眉,唇邊帶著一絲莫測的笑意。
“……你素日不喜歡簡樸。”王別弦問,“怎麼會用木簪?”
屏外慢吞吞喝茶的顧棠動作一頓,感覺這茶,它突然燙嘴了起來。
她舔了下唇,慢慢喝一口,分神偷聽。
就這麼淺淺一句,蕭漣的好感度又在盪鞦韆,連信任值也一閃一閃的。顧棠默默看著主線任務一的進度,心說咱們倆這堅不可摧的政治盟友,你還因為這點舊事不信任我?
太不姐們兒了吧。
她垂眼喝茶,聽到蕭漣拉長音說了句:“別人送的。”
……她什麼時候送了!
明明是信物抵押,難道你的髮帶就不贖回去了嗎?我將三泉宮的人馬都還給你了,看看,你還要扣我的東西。
顧棠在這邊腹誹了半天,表面卻假裝根本聽不見他們說話似的,看看天,看看地,又品鑑品鑑書房新掛的字畫。
哎呀,這書法可真書法啊。
“別人?”王別弦脫口而出,聲音都顫了下。他馬上低頭忍住眼眶裡的一陣酸澀,喉嚨發緊,道,“髮簪乃隨身之物,怎麼連這個都相贈,恐怕於禮不合吧……”
蕭漣卻笑了一聲:“於禮不合這四個字,對我講,不是有些荒唐了麼?身為皇子接見外臣,豈不是最大的於禮不合。”
王別弦知曉他跟自己不一樣,輕咬齒關,險些忘了正事。他沉默半晌才提起:“我暫住在宮中,商賢君託我見你,是要向你致歉……蕭貞在你這裡胡鬧得太多了,他準備了禮物送你,請你進宮看他。”
“賢君怎麼知道的?”蕭漣思考了一下,“小貞不會主動告訴他,難道是長公子看不過眼,把宮外的事都告訴賢君了?”
至於為什麼看不過眼,兩人心知肚明。
“我還想問問你。”王別弦道,“他在你這裡如此肆意妄為、對宮侍非打即罵,到出了人命的地步,敗壞你的名聲,你都不管?”
顧棠聽的一陣撓頭。
什麼看不過眼?能不能把話說明白。小殿下不是對王別弦這個表哥還挺上心的麼?
兩人說話聲音不大,她坐的很遠很規矩,按理說肯定聽不見的。但顧棠這麼異於常人地聽了一耳朵,就忍不住繼續光明正大地聽下去。
她邊聽邊想:蕭漣的名聲本來就不好,加上打殺宮侍,更是惡名昭著,他如此的身份,又這麼俊美,很有些“禍國”的說法。
蕭漣抬手摸了摸髮簪,指尖輕柔地撫弄著簪子上的桃花花瓣,輕飄飄的一句:“我管了,他不聽吶。”
都是千年的狐狸,還裝什麼?王別弦神色微冷,道:“豈有你管不了的弟弟,你當我也是傻子麼?你這樣縱容蕭貞胡作非為,他都被慣出毛病來了,哪天闖下大禍,你再撒手不管,不是置他於死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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