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他了,顧棠都差點被這口茶嗆到。
咳,她沒做到最後,問心無愧,問心無……問心無愧的前提是真的沒幹過啊!
王別弦窒息了半晌,忽咳嗽起來,他用手帕擦拭唇角,又捂住臉,急促地呼吸著,啞聲道:“誰告訴你的?”
“啊,我猜的。”蕭漣坐了回去,“別緊張。我有什麼必要毀了你?何況這也事關顧勿翦。”
他頓了頓,又道:“只要你別礙著我的事,我對你並沒什麼想法。別弦弟弟,我勸你別摻和我跟商賢君的事,早點找個貴女嫁了吧。”
他跟商賢君很合不來嗎?顧棠想。
如果過往那些打殺宮侍的罪名都是蕭貞做的,一旦小七改口不幫他承擔,掏出證據治罪,那小殿下的聲譽一夕之間就全毀了……
顧棠腦海中想起蕭貞時,覺得給他個教訓未嘗不可,不過男子只有嫁人這一個前程可圖,耽誤小殿下的前程,商賢君恐怕會因為這事急得團團轉。
最後一句話對王別弦來說太過刺耳。
他道:“京中德才兼備的女娘雖多,我卻不喜歡。”
蕭漣不動聲色地望了一眼屏風外。
屏外的人影沒有看過來,不知對著那副字發什麼呆。他思忖半晌,說:“你非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嗎?”
“死在這棵樹上,我也甘願。”既然他知道,王別弦乾脆不再掩飾,忍著心中隱痛,慢慢道,“哥,前些天去檀香寺進香,我向菩薩祈求,若今生能得償所願,做小、做側室、折壽二十年,不管怎麼樣,我都認了。”
“……”蕭漣沉默幾秒,道,“這話要是讓你孃親聽見,準把你吊起來打。”
琅琊郡王的長公子願意當側室,王家的八輩祖宗都得從墳裡爬出來掐死王別弦。
“我明白不行。”
王別弦再次看他,又望了一眼他發上的桃花木簪,說:“七表哥,我就是以死相逼,也不會隨便找個貴女嫁了的。就像你當年以死相逼要出宮自立門戶一樣,你不想被別人束縛安排,我也不願意草草一生。”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兩人也算剖心析膽、以誠相示。
蕭漣看了他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我派人送你回去,還是要暫住幾天?”
王別弦悄然透過屏風看她,心中想著顧棠也常來他這裡,小住幾日,或許有碰面的機會,便道:“勞煩你安排,我託人回去告訴母親,收拾好東西帶過來。”
他起身告辭,離開時又望向顧棠,這才確認她髮間果然沒有從前的桃花簪。王別弦欲言又止,跟她擦肩而過。
顧棠卻收斂目光,剋制自己沒有看他。
王別弦走後,她輕車熟路地走進屏風內,壓根兒沒把自己當外人,一屁股坐到蕭漣旁邊,吃他桌子上的半碟點心,假裝問一句:“你倆聊什麼呢?”
蕭漣沒答,一雙肖似皇帝的鳳眼仔細地端詳她。見她沒有缺胳膊少腿,反而愈發容光煥發後,突然問了一句:“你沒在外面睡男人吧?”
這口點心一下子就不香了。顧棠震驚地看著他,眼神里寫著“你是皇子誒,說話也這麼直白的?”
蕭漣面無表情地跟她對視。
顧棠艱難把點心嚥下去,喊冤:“蕭七,你真是沒有良心。我辛辛苦苦撈你的親姐姐,你就懷疑我在外面亂搞?……我就是亂搞又怎麼了,誰家娘們沒幾個萍水相逢的藍顏知……嗚嗚。”
蕭漣又塞了一塊糕點給她,看來是打算噎死她。他冷冰冰地道:“無恥之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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