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目前還不太說這種長句,給孩子都逼成語言奇才了。
顧棠只好收手,她再怎麼荒唐也得照顧雲兒的感受,小孩子學東西是很快的,萬一把雲兒帶壞了——天呢,很難說會不會被她姥姥伸手掐死。
……陛下那邊怎麼樣了?
她鬆開手,捧住雲兒的臉頰。蕭雲衢一見到她就不哭了,顧棠想伸手給雲兒擦淚,伸到半空中又頓了頓,轉而探過去將蕭漣的貼身手帕抽出來,給雲兒擦臉。
蕭漣的手帕柔軟芬芳,染著淡淡的蘭草香氣,淡雅清幽。顧棠給雲兒擦完臉上的淚痕,隨手揣在身上,轉而問小七:“陛下怎麼樣了?”
“有麒麟衛保護,無人能踏入殿內。但……”蕭漣冷靜了些許,“母親一直沒有開口下旨,我也不清楚情況究竟如何。雖然覺得五姐不會蠢到下那種狠手,卻怕她被別人矇蔽。”
顧棠點頭道:“我們去太極殿。”
蕭漣微微一愣:“宮道上還有不少反賊跟禁軍在交戰,你現在……”
顧棠抱著雲兒站起身,隨意將地上的刀踢向空中接住,單手持刀:“無妨。如遇反賊,你就退到我身後。”
蕭漣望著她怔了一秒,感覺有力氣重新回到了身體裡面,渾身都湧過一股暖流,心跳聲在耳畔越來越響,一陣口乾舌燥,被迷得腦袋都有點暈乎乎的。
……這個時候春心萌動,真是不合時宜……可是她著實可依可靠,意志如鋼、堅不可摧,撲進她懷裡大哭一場,不知道會有多安心。
彷彿只要她在身邊,就算天塌下來也不可怕。
顧棠的血量才恢復到兩位數,但數值不再向下跌落了,處理這些所剩不多的叛賊,幾乎費不了什麼力氣,很快帶著蕭漣回到太極殿前。
反賊的主力本來彙集在此,過了約定的時間,增援和能夠坐鎮大局的人一個都沒有來,眾人軍心渙散,各自潰逃。見大勢已去,等不來莊惟天的崔縝也知道出意外了,已經帶著她的僕從逃往宮門。
顧棠抵達時,玄甲衛也從另一個方向前來,馮玄臻負了傷,傷口已經臨時做了緊急包紮,她見到顧棠時先是眼眸一亮,隨後見她傷勢更重,大驚:“……莊惟天埋伏了多少人手對付你?”
“大約有幾百吧。”顧棠回答一句,“莊大人被我殺了,鎮嶽衛指揮使杜移星在小容那裡,隨後便會押送進宮即刻處置。”
馮玄臻還來不及震驚上一句,下一句就跟鬼一樣糾纏上來。她愣了半晌,不及應答,顧棠便將手中滴血的刀扔下,跟她道:“清理餘孽的事就拜託給你了,我要去見陛下。”
進殿不能佩刀,顧棠丟下武器,踏進太極殿,再順著滿地橫屍和血跡穿過那條甬道,走到了神英殿前。
麒麟衛似有折損,大部分人都嚴守在此。擊海碎見到她帶著世女而來,七殿下亦安然無恙,心中驟然一鬆,隨即越過顧棠肩膀瞥了一眼,卻沒見到趙容。
她鬆懈下去的心又是一凜,卻沒有問,表情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明顯變化,抬手行禮,劍刃卻未回鞘:“燕王殿下。”
顧棠道:“反賊的幕後指使莊惟天已被我斬殺,她勾結鎮嶽衛指揮使杜移星,利用職務之便鑄造武器、私募軍士,證據確鑿。……眼下玄甲衛的馮統領在外平亂,被我生擒的杜移星,還有寧王,都在五城兵馬司的軍士和趙容手中,很快就會押送入宮,請陛下聖裁。”
擊海碎聽到趙容無事,局面已被控制,緩緩地長出一口氣:“杜移星……師妹?”
顧棠輕咳一聲,把耳朵湊過去:“校尉,你們倆有何恩怨吶?”
擊海碎抬眸看著她。
顧棠稍稍正色:“……謀反大罪,恐怕是要夷三族的,你們沒沾親帶故吧?”
擊海碎搖頭:“我們只是師出同門。殿下,請進吧。”
她將長劍收回鞘中,轉身讓顧棠、還有蕭雲衢進入內殿。
“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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