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打斷她,執著重複:“過來。”
顧棠只好整個人都湊過去,蕭丹熙抬眸看了她片刻,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在這片默然相視之中,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麼。
她抬手也摸了摸顧棠的臉,聲音沒有什麼氣力,低低地問:“這件事,她們倆參與了麼。”
指的是晉王和寧王。
就算不用心思考,其實也能料想到偽造手令、勾結衛所,以及謀劃這場兵變,都是為了確定皇儲,逼迫皇帝傳位,完成權力更疊。這其中沒有晉王和寧王的參與,怎麼可能達成一致?
顧棠張了張嘴,沒說出來,既不好矇騙對方,又沒辦法說實話。
這短暫的沉默代替回答,蕭丹熙閉上眼,緩緩道:“朕知道了……”
又幾息,她道:“朕的口諭,讓你全權處理。”
顧棠點頭答應,放下床帳,讓雲兒陪伴她的祖母。她起身走到門口,擊海碎壓低聲音,輕輕對顧棠道:“事關大批人的生殺性命,口諭還是當面傳達為好,才可震懾不軌之徒,但陛下的情況……”
皇帝已經沒有力氣撐持著起來當眾宣佈。顧棠琢磨了一下,抬頭看向神英殿一角掛著的鳥籠。
鸚鵡在裡面悠閒地撓羽毛,彷彿置身事外,天地殺成血海也跟本鳥無關。
顧棠忽然問:“它在殿內呆了多久了,會學陛下說話嗎?”
“它能學康王殿下說話,極其相似,聖人病中思念,所以才掛到這裡的,也有……一個多月了。”擊海碎答,“學聖人……只會說一句“跪安吧”。”
顧棠看著那件鸚鵡籠,她的道具在別人手裡會失效大半,很多附加功能都用不了,但顧棠在跟前就不一樣了。
她說:“嗯……我有一計。”
擊海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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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擊校尉,生平少有的幾次心跳過速,大多拜這位燕王殿下所賜。
顧棠臨時教會鸚鵡一句“傳朕口諭,交給燕王全權處置。”
這不算假傳聖旨,畢竟皇帝真的說了這句話。但擊海碎還是面色變了又變,欲言又止許多次,她想不到世上怎麼會有人出這種餿主意,更想不到此鳥竟然飛速學會,說得惟妙惟肖。
……見了鬼了。
神英殿大門敞開,帷幕之外,趙容已經將其她謀反叛賊押送入宮。局勢明晰後,諸位鳳閣重臣、乃至文武百官,也都連夜入宮,大多被擋在太極殿上,只有少數幾人被放了進來。
鸚鵡大人中氣十足,當眾傳達了那句“交給燕王全權處置。”聲音跟蕭丹熙的音色完全一致。
檻外群臣俯首,晉王和寧王的表情也勃然大變,抖如篩糠,跪地哭求母皇。寧王更是開口把所有謀劃全傾吐乾淨,包括莊惟天利用晉王下毒之事——晉王哭到一半,目瞪口呆,又衝過去廝打寧王,喊著“你們害我、你們害我!”被劍刃抵著脖子才閉上嘴。
顧棠領了命,正在此刻,內中忽然叫:“顧勿翦!”
顧棠:“……”
鸚鵡大人有何吩咐?
擊海碎眼皮狂跳,靜了幾息後,裡面傳來一聲:“都跪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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