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領,”有人壓低聲音,“要不要衝進去,我看這門的鎖說不定可以劈開,她們……”
“不行。”馮玄臻立即阻止,“這裡的人恐怕比我想象的要多——點火,聲東擊西,咱們趁虛而入。”
她命令一下,副統領和幾個年輕武婦馬上掏出點火的火摺子,甩腕一抖,在風中見風便燃。幾人順著相反的方向而去,在義莊牆外的柴垛附近點了火。
空氣乾燥,火勢瞬間沖天。莊內馬上響起“走水”的聲音,起此彼伏,腳步匆促趕去。馮玄臻等人屏息凝神,聽著大部分腳步向火光沖天的方向而去。
此刻,馮玄臻從腰間拔出刀,一揮手,眾人立刻撞開打更人所守的側門,將鎖硬生生劈開,越過院落,衝進停放著棺材的大堂。
大堂裡是一口口黑木棺材,馮玄臻隨手一劈,薄木裂開,露出裡面一幅幅甲冑、兵刃、弓弩。
她的面色瞬間沉下去:“軍械在此,證據確鑿。立刻分頭搜尋招募名單,凡有阻攔,就地格殺!”
“是!”
沒衝出去救火的那部分人此刻剛好跟玄甲衛撞了個對面,這些人都是不能見人的身份,大多是賊匪草寇,身上揹著不能見光的案子。一看到馮玄臻等人,立刻掏出武器反抗,雙雙迅速搏殺起來。
血色沿著漆黑棺木噴湧,慘叫聲映襯著火光。馮玄臻對周圍的聲音充耳不聞,她經過十萬人以上的戰場洗禮,絞肉機的場面也都看過了,此刻心神堅定、毫不動搖,一邊劈開一道道門、一把把鎖,領著人深入其中,卻還是沒有發現名冊。
“統領!”她身邊的副統領砍到一人,扭頭道,“那些救火的人折返包圍過來了。”
玄甲衛駐紮京西大營,康王死後,在崔縝的進諫下多次裁人減員,如今大約有三百餘人,而在此處駐紮的私兵是她們人數的兩倍有餘。
這人數……
馮玄臻的腦子裡彷彿有一根線嗖地一下滑過,她卻捕捉不住。已知的屯兵地點就有三個,要是連這裡也有千把人,這不像是數月之內能夠募集徵召到手中的數目——
這裡面有……北直隸衛所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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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宮內。
晉王再次入宮侍奉母皇的病,這些天的孝順工夫做下來,皇帝對她雖然還是沒有什麼好臉色,但也默許她侍疾盡孝了。
母皇老了,又體弱,人的力量被削弱時,再硬的心也會跟著軟弱下來。
晉王侍疾而出,前去太醫院跟幾個醫術高明的太醫聊了片刻,又前往神英殿,親自看著內官煎藥。
她看了小片刻,幾次搓手,道:“讓本王來吧,都是我把母皇氣成這樣的,萬死不能贖罪,如今給母皇侍疾,是我分內之事。”
內官是吃皇家飯的,自然不敢違背皇帝的女兒。她微微遲疑,卻還是讓出了位置。
晉王坐上矮凳,望著火候。她調整了一下位置,背對著身後的內官,一邊煎藥,一邊垂袖抹淚:“都是我的錯,可我也是有很多不得已的……母皇遲遲沒有冊立四姐,不也是怕四姐殺了我們嗎?同是您的女兒,我跟六妹卻總害怕這個、擔心那個,天娘哪,您是我們的娘,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有難處,有難處哇。”
她一邊說,一邊垂頭擦拭眼淚,將袖子都擦得溼潤了一塊兒。
旁邊的內官不敢打擾,更不知道該不該聽,對視一眼,向後退了退,給晉王殿下留出一點隱私。
沒想到五殿下卻哭得更兇了,像是要把最近這段時日以來,無盡的害怕、擔憂、委屈,全都哭在這爐藥面前,身體微微顫抖。
就在此刻,檻外傳來衣袍摩挲地面的沙沙輕響,一道清越拔俗的男聲響起:
“姐姐有什麼難處。”蕭漣立在檻外,腳步無聲,靜靜地看著她,一雙墨眸漆黑如鬼魂,“大可以傾訴給臣弟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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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日過你跟要誰:棠顧:說話有者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