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醫生風風火火地趕過來，邊走邊問，“人怎麼樣了？止痛藥吃了嗎？”
旁邊的護士一首想跟他說什麼，卻沒來得及，首到醫生走進病房，看見沈黎一臉擔憂地坐在床邊，愣了一下。
“小黎？你不是暈過去了嗎？”
沈黎眨了眨眼，先是乖巧叫了聲‘叔叔’，才搖頭說，“不是我，是我撿的弟弟。”
此時護士也趕上來，小聲吐槽，“李醫生，我說的是‘小黎帶了一個暈倒的小孩’，不是小黎暈倒了。”
醫生尷尬地撓了撓稀疏的發頂，轉頭看向病床上的孩子。
只一眼，他便皺起眉問，“小黎，你在哪撿到的他？”
沈黎回答道：“市場附近的巷子裡，有兩個大人搶他的食物，還打人。”
醫生欲言又止半晌，終究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他上前檢查一番道，“傷不重，只是低血糖暈過去了，輸點葡萄糖，一會就醒了。”
說完，又轉頭叮囑護士，“給他清理一下，如果有傷口就消一下毒，其他的……等他醒了再說。”
護士點了點頭，轉身去拿酒精和葡萄糖。
沒過兩分鐘，一個大大的吊瓶被掛了上去，沈黎看著吊瓶裡的液體順著軟管流下，流進他新認的‘弟弟’身體裡。
醫生被叫去接其他病人，護士用溫水打溼毛巾，一點點擦拭這人身上的汙漬，擦完臉，護士都愣了一下。
——沒想到小黎撿到的孩子，長相竟這般漂亮。
他很瘦，皮膚也呈現一種病態的白，按理說這樣的狀態很難稱一句漂亮，但偏偏他的五官非常優越，宛如被神明精心雕琢，哪怕嘴角還帶著淤青，都無法掩蓋那種勾人心魄的美。
未經修剪的頭髮散落在臉頰兩側，被這張臉襯得，竟帶上幾分凌亂的美感。
護士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最初的驚豔過後，是難以言喻的恐懼。
她見過好看的小孩子，但那都是偏向可愛的好看。
比如小黎，一雙眼睛跟貓兒似的，眨巴著看過來，被他看著的人便什麼脾氣都沒了，只想摸摸他毛絨絨的腦袋，說話都恨不得夾著嗓子。
但這孩子，看上去和小黎差不多大，可能也就十來歲，五官都沒長開的年紀，又病殃殃的，怎麼會長成這樣……
這當真是人，而不是什麼勾人的精怪？
她想起很多家裡老人掛在嘴邊的傳說，那些她曾經不屑一顧的迷信，此時竟如此清晰地，在記憶裡翻湧。
趴在床邊的沈黎見她停下，疑惑問，“護士姐姐，你怎麼了？”
“是累了嗎？”
“……沒，我就是有點走神，小黎累了嗎？”護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
沈黎搖頭，“我不累，姐姐要是累的話，我來幫弟弟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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