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燭垂眸笑了笑，被耍多了，系統也聰明了。
“我剛才說的一切，都建立在沒有外部風險的情況下，比如‘抵禦汙染’這條，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就沒有半點作用，所以，祂的應對方法也會非常簡單。”
——釋放汙染。
沒有風險就製造風險，這事對真正的邪神來說再簡單不過。
當己知的危險隨時都會威脅小命的時候，走投無路的人類自然會選擇另一條或許存活的路。
這也是這場遊戲最為殘忍的地方，不論輸贏，祂都沒打算讓這個城市的人活下去。
甚至明燭都能猜到，即便有人真吃下他的肉，也不可能抵禦汙染，恰恰相反，他們大機率會異化成擁有意識的怪物，作為染指神明眷屬的懲罰。
可這樣的話，說出去是不會有人信的。
系統嘆了口氣，雖然沒抱什麼希望，但說不失望也是不可能的。
【宿主……你覺得方敘會願意為你死嗎？】它躊躇片刻，小心翼翼問。
“……我不知道，”明燭看著窗外炫目的霓虹，輕聲說，“人心是最容易算計、卻也最難掌控的東西，從見面到現在，我不敢說自己的行為沒有絲毫引導的嫌疑，但過猶不及，方敘不傻，他己經猜到我找他有目的，只是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罷了。”
系統總讓他發揮他的魅魔本質，可明燭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這玩意。
畢竟，他雖然明白方敘等人對他有著超乎尋常的感情，但他並不清楚這種情感從何處起，真要說的話，明燭只知道這張被他厭惡的臉的確勾人。
但今天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方敘看到這張臉的瞬間，眼中浮現的並非全是驚豔，還有更深層次的驚訝與恐懼。
“……走一步看一步吧，完全的算計不可能換到真心，時間太短，能做的嘗試我都做了，再多……就太過刻意。”明燭嘆息道。
就在此時，一縷細微的異能波動從屋外傳來，明燭神色一凜，閃身來到客廳，無視方敘詫異的眼神，抬手抓住他面前的空氣。
霎時，方敘只覺視線內的景物一陣扭曲，方才還空無一物的身前突然多了一個身穿黑衣的陌生人，這人手中握刀，刀尖距離他脖頸只差兩三釐米。
對死亡的恐懼和劫後餘生的慶幸同時湧上心頭，彷彿被瞬間抽走全身的力氣，方敘手機都沒拿穩，“咚”一聲掉在價值不菲的地毯上。
“他、他……”
方敘結結巴巴地一個字都還沒說明白，明燭便擰斷了黑衣人的脖子。
“潛行類的異能者，放心，只來了他一個。”
明燭將屍體甩到一邊，隨口安撫方敘，餘光瞥見空了七七八八的餐車，無奈扶額。
——還挺能吃。
方敘勉強冷靜下來，顫抖著聲音問：“你就這麼把他殺了？”
“……不然呢？”明燭疑惑道，“殺他還得挑時辰？”
方敘：“……”
“行了，自己找個房間休息吧，今晚估計會來不少人，害怕就別睜眼。”
明燭說完，周身覆蓋的【虛實幻夢】緩緩消散，一雙剔透的黑眸霎時變成好似要滴出鮮血的猩紅豎瞳，他開啟窗，微涼的夜風湧進客廳，隱隱帶著某種風雨欲來的血腥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