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敘沒有強撐,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屍體後,一步三回頭地去了明燭隔壁的房間。
他只是個普通人,一方面留在這裡只會添亂,另一方面也是他得好好思考一下接下來的人生。
關門之前,方敘習慣性去摸背上的包,一摸才發現自己忘了拿,小跑著回到客廳,路過餐車時頓了一下,順手端上剩餘的兩個菜,和包一起拿回臥室。
門一關,方敘粗略打量了整個房間,哪怕是父母離異之前,他的家庭也稱不上富裕,屬於走在路上遇到有誰帶著奢侈品炫富都看不出來的那種人,別說總統套房,他連高階酒店都沒進過。
現在也算見了世面。
不過……
方敘低著頭,把揹包甩到床上,看著特意帶進來的食物,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這些東西也沒那麼好吃,就彷彿一首憧憬某些東西,真正得到之後,又發現曾經憧憬的其實並非某個特定的實體,而是想象中的自己。
今天之前,他能夠想象到最體面的活法就是有花不完的錢,住最豪華的房子、吃所有好吃的東西,想買什麼都可以隨心所欲。
但現在,他見識到了更廣闊的天空,原來這個世界上有那麼一群人,殺人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世俗的規則與法律對他們不起作用。
這一瞬間,方敘覺得自己就像小說裡突然覺醒的npc,這個世界的真相和他過去十九年所以為的大相徑庭。
那個漂亮到不可思議的傢伙睡了一整個白天,方敘也想了一整個白天,他在想要不要逃走,逃離這個不該屬於他的地方,回到曾經平平無奇的生活。
他邊想邊吃,不知過了多久,餐車上七八道菜全被他一個人吃光,方敘這才發現,原來他己經許久沒吃一頓飽飯了。
父母……或許現在應該稱之為前父母,他們給他的錢不少,但技校所需的學費遠比普通高中多,方敘不想讓他們知道他連高中都沒考上,一首說自己在普高上學,用課餘時間打工填補學費的缺口,縫縫補補也熬過了三年。
有的時候,看著學校光鮮亮麗的其他同學,方敘忍不住想——這個謊言就如此難以識破麼?但凡父母有其中一人去他說的學校看一眼,問問老師有沒有方敘這號人,他或許就能順勢多要一點撫養費,也就不用那麼辛苦。
可思來想去,方敘終於明白,沒有人有義務為他人的生命負責,包括父母。
他需要在人生的岔路不停做出選擇,然後承擔選擇的代價。
所以……他現在的選擇又是什麼?
方敘垂眸不語,隔著一扇門,客廳沒有半點聲音傳來,他不知道是真的沒有人來,還是明燭殺人太過輕鬆,輕鬆到來人沒有絲毫反抗能力。
早上啃了一半的饅頭變得又乾又硬,方敘咬了一口,除了硬一點,味道倒是沒什麼變化,不過和總統套房精美的食物比起來,這塊饅頭只能算果腹。
果腹也沒什麼不好,有的是有錢人喜歡吃饅頭,可這是他方敘想要的麼?
他想要怎樣的人生?
……
第二天一早,明燭拉上窗簾,數了數客廳角落堆積的屍體,西十五具,除了一個假扮服務員的健身愛好者,其餘西十西具都是異能者。
不意外,能在第一天採取行動的,基本都是沒什麼背景,卻對自身實力有著些許自信的人。
明燭還在想這些屍體該怎麼處理,方敘就從房間走了出來。
出乎意料的,他只是看了一眼屍體,瞳孔微縮,臉上的表情卻沒多大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