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燭當然聽過。
知宴在陣法一道的造詣可謂登峰造極，小黎則對此一竅不通，偏偏他為了讓知宴多說點話，經常拿著相關書籍讓知宴講給他和明燭聽，結果就是，小黎這個發起人一句沒聽進去，明燭反倒學了不少。
——歿靈之陣，可謂是陣法中最為刁鑽惡毒的一個。
明燭閉了閉眼，“歿靈之陣類似轉靈陣，但作用更為單一，轉靈陣顧名思義，能將能量在不同類別之間相互轉換，歿靈之陣也是差不多的效果，不過它能轉化的……只有靈魂。”
那人連連點頭，“正如您所說……我們是偶然得到歿靈之陣的資料，後為了續命，不停輾轉於各個城市。”
“一開始，我們只敢對無親無故的流浪者或是孤兒下手，但時間越長，靈魂轉化而來的能量對我們的作用就越小，沒辦法，最後只能找了這麼個遠離學院和管理局，且人口流動不大的城市紮根。”
“再後來的事，您應該都能猜到了。”
他說完，忐忑地看著明燭。
傳聞中代行者喜怒無常，連神明的面子都不給，普通教徒更是殺就殺了，申冤都沒地去說。
他們不知道明燭身在曹營心在漢，只以為他是單純地看誰都不順眼，邪教徒一巴掌，普通人一巴掌，管理局和學院也是一巴掌，惹急了，神明都能咬上一口。
明燭垂下眸子，濃密的睫毛擋住他眼中翻湧的情緒，昏暗的房間裡，幾人甚至能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
“城裡還剩多少人？”他突然問。
聽到這個問題，幾人目光齊齊落到大娘身上，他們之中，只有大娘常年站於人前，也只有她瞭解城裡的情況。
大娘快速在心裡算了算，小聲道：“……今天之前，可能還有一成之數，現在……怕是寥寥無幾。”
“……”
汙染帶來的異化並不侷限於活著的生靈，濃度夠高時，別說肉體空殼，它連物品都能異化，但就像捕食者會傾向某種獵物，汙染也會本能地流向生命。
——也就是說，最開始的那一批變異體，大多都是活人。
“他們為什麼還能像正常人一樣行動？歿靈之陣可沒有這樣的效果。”
為首之人眼神飄忽，似是不想回答，被明燭冰冷的視線一瞥，立馬老實了。
“因為……因為我們撿到了您的東西。”
“……我的東西？”
那人點點頭，“您大概己經忘了，那個地方……實驗室，在您離開之後，殘留著不少蘊含神力的異能實體，我們守了兩個多月，您一首沒來回收，我們就……就以為您不要了。”
明燭還沒有經歷實驗室的劇情，他對這段【過去】的瞭解，僅限於漫畫中沈尋幾人在廢棄地下室找到的日記，從日記內容不難推斷，他進入實驗室大概是自願的，想要透過較為激進的方式，儘快掌控邪神給予的力量。
不過，明燭對這個結論尚有疑慮，至少他不認為，以這具軀體的天賦掌握一個異能需要耗費十年之久。
實驗室的真相，怕是沒那麼簡單。
……不對，想遠了。
明燭拉回飄遠的思緒，這座城的前因後果己經很明確了。
——百餘年前，幾個膽小怕事又不甘死亡的異能者意外發現他在實驗室留下的異能實體，帶著這些異能實體，他們又恰好找到歿靈之陣的陣法資料，從此走上拿他人靈魂續命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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