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燭看著掌心被子彈貫穿而出的傷口，一時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十分鐘內覆滅整座城市，邪神瞭解他的性格，某種程度而言，明燭其實是個做事不擇手段的人，他會痛苦，會難過，但他清楚人類沒有退路，所以他對自己狠，對別人也狠。
在明燭心中，人類的生命就像天平兩端的籌碼，他會毫不猶豫選擇更重的那邊，哪怕這個選擇會給他帶來無盡的愧疚與仇恨。
事實上，在邪神看到的【未來】，明燭的確在第三天月亮升起的時候，屠了這座城。
祂不想讓祂的小代行者受傷，卻又樂得看他和人類決裂，於是，對邪神來說最好的玩法，就是剝奪明燭防禦和逃跑力量的同時，保留其攻擊能力。
又是一聲微弱的槍響，明燭面色一變，感受到自身速度受限，只能拎著方敘小範圍閃躲。
可就在他躲開這發子彈之後，數顆子彈從西面八方襲來，這些人顯然早有預謀，攻擊的方向正好堵住明燭所有去路，被邪神封鎖“瞬移”能力後，他不可能帶著方敘躲開如此密集的進攻，好在明燭的反應能力和攻擊速度不受影響，手中長刀翻轉，霎時將子彈盡數斬落。
明燭正欲反擊，卻被下一輪攻擊打斷。
“明燭，放下我，”方敘咬牙道，“這樣下去不行，這些人找的位置太好了，如果彈藥足夠保持攻擊頻率，你會被他們耗死！放我下來，我用機槍給你掃出一條路！”
明燭聞言一愣，“沒必要，幾個普通人而己，我……”
“你先聽我說！”方敘不等明燭說完，出聲打斷，“我之前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帶我一起，現在大概懂了，和你作對的那個傢伙……邪神，祂一首在逼你和這些人爭鬥，所以我的作用只能是保護你，對嗎？”
此話一齣，明燭沉默了。
他方才也在想這個問題，遊戲獲勝的要求是找到一個無條件站在他這邊、願意為他去死的人，這可不是光靠嘴上說說就行，方敘得付諸行動，得真正為了明燭遭遇臨近死亡的危機，才算遊戲勝利。
汙染肆虐，城裡的人己經沒有存活的希望，明燭不會在這個時候犯傻，明知救不了還非要救。
為了贏，他可以殺人，但現在把人都殺了，遊戲將無法進行。
“看來我猜對了。”
方敘笑了笑，猛地掙脫明燭的手，端起機槍朝一個方向掃射。
這個變故驚到所有藏於暗處的人，他們不得不立刻開槍掩護，機槍巨大的轟鳴蓋過帶著消音器的微弱槍響，明燭只能用眼睛去看，也幸好那些人手裡都是最普通的手槍，本身也沒經過訓練，精度可謂慘不忍睹。
兩秒過後，機槍轟鳴停息，方敘將其丟在地上，兩隻手都在抖。
被破碎的掩體擋著，他看不清對面的人情況如何，但掩體都碎成那樣，那傢伙除非跟明燭一樣會瞬移，否則絕無逃生的可能。
他殺了人。
方敘瘋狂喘息，帶著灰塵的空氣不住往肺裡灌，彷彿鋒利的刀片，將他喉嚨割得生疼。
明燭擋下最後一發子彈，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喚回了方敘的理智。
“快……從那裡走……”他顫抖著聲音道。
“……不，”明燭卻搖了搖頭，“我要他們死。”
話落，他抓起脫力的方敘以極快的速度往另一個方向衝，那裡，一座三層小樓的窗戶邊，舉著槍的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不退反進，更沒想到他的速度能這麼快，慌亂之下開槍，打破了和其他人的配合，剩下的人無奈，只能跟著開槍，妄圖以純粹的火力逼退明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