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燭甩了甩頭，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讓他很難集中精神思考，那些人似乎察覺到他不會反抗，用出的手段越來越下作。
——比如往地上撒釘子，或是試圖透過攻擊方敘，讓他停在某個地方。
方敘身上有明燭給的防禦道具，他們的攻擊自然無功而返，至於地上的釘子……明燭避開了。
又不是受虐狂，釘子扎進腳底很痛的好嗎？
血液順著長衫流淌，又因為明燭前進的動作，在身後蔓延開來，彷彿流動的紅色地毯，引得無數人趨之若鶩。
他們瘋魔地衝上來，摳挖著地上的沙石，連帶著鮮血一同吞進肚裡，有人來搶，便雙眼通紅地互相攻擊，好似要將一切恐懼全都化為揮向同類的刀，手槍、匕首、拳頭，甚至牙齒都能成為他們進攻的武器，哪怕是面對怪物只會逃跑的人，如今都在為了爭搶血液豁出性命。
多可笑啊。
要是他們一早有諸如此刻的勇氣，變異體早就被殺光了。
明燭看著他的血和這些人因為相互攻擊而流出的血混在一起，腥臭的氣息爭先恐後鑽進鼻腔，他心理性想吐，表現到身體上卻只讓臉色愈發蒼白。
方敘數次想要殺死這些人，明燭都將他攔了下來。
不是明燭善心氾濫，覺得他們罪不至死，而是沒有必要。
為了一群連人都算不上的空殼，讓方敘背上殺人的罪名，屬實沒有必要。
“明燭……你到底要去哪？”方敘站在他身邊，用自己的身體幫明燭擋住西面八方飛來的利器。
方敘第一次試圖這麼做的時候，壓根不知道防禦道具的事，完全是腦子一熱就衝上去了，當時，那把刀距離他眼睛只有兩三釐米，方敘心臟跳得差點從胸腔離家出走。
後來發現，任何武器快打到他時，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方敘就更肆無忌憚，不停拿自己擋刀。
只可惜攻擊的人實在太多，方敘顧得了身前，就顧不了身後，只能眼睜睜看著溫熱的血從明燭身體流出，情急之下，他又想了個自認為絕妙的辦法，開始圍著明燭快速跑圈。
理論上，只要他跑得夠快，就可以擋下所有攻擊！
然而，想象很豐滿，現實則是他跑了沒十分鐘，就上氣不接下氣地栽倒在地，明燭嘆了口氣，無奈伸手將蠢狗拉起來。
之後方敘就老實了，雖然還在不死心地幫明燭擋，卻沒再弄什麼花活。
聽到他的問題，明燭歪了歪頭，思索半晌才回答：“不去哪。”
“我只是突然明白一個道理……方敘，一味地順著遊戲規則走，永遠不會贏得真正的勝利，因為所有看似贏來的東西，都在制定規則的存在之下……但我的敵人，是制定規則的祂。”
“祂給我的遊戲無異於賭博，對坐莊的祂而言，輸贏都沒什麼分別，”
說話間，背後的人群己經將鮮血分食一空，他們同樣分不清地上的血究竟來源於明燭還是他們自己，所以，他們來者不拒地將其嚥下，彷彿只有血液充斥口腔的感覺，能讓他們找到一絲空洞的安全感。
明燭沒有特意引動血液裡的汙染，可每隔一段時間，依舊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異化成怪物，好笑的是，曾經面對怪物只會慌亂逃竄的他們，如今倒是一個個舉起武器，三下五除二把怪物砍成碎片。
沒了血，這些人又開始攻擊明燭，方敘咬牙切齒地去擋，若是眼神能殺人，他們早被方敘的眼神切成一百零八塊。
這些人重複著取血、爭搶、異變、殺戮的迴圈，畫面詭異到近乎驚悚，明燭卻不以為意，繼續漫無目的地向前走。
“我不想讓祂稱心如意，但我和祂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硬碰硬沒有任何勝算，於是，我打算另尋他法……”
“……別吵，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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