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敘不是心理醫生,但他看得出來明燭之前的狀態其實非常危險,就像走在懸崖邊緣的人,因為精神無時無刻不在緊繃狀態,所以反而沒有恐懼,不會追求休憩。
再那樣下去,等明燭停下來的時候,也是他油盡燈枯、快要跟這個世界告別的時候。
這個突然出現的孩子,將明燭從岌岌可危的狀態拉了回來。
不過……
方敘這麼想著,好奇地端詳周圍停滯的【時間】。
一開始,他以為這是定身術之類的異能,後來發現被定住的人連呼吸都沒有,才反應過來這是停滯時間。
這麼超標的嗎?
話說,要是他能覺醒異能,會是什麼樣子?
三人就這樣揣著各自的想法,在一片廢墟中安靜待了十多分鐘,明燭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圍,彷彿隨時都會睡過去。
可美好的【時間】總是那麼短暫,沈黎拍了拍明燭瘦削的脊背,明燭身體一僵,不情不願地鬆開他。
“你要走了嗎?”明燭小心翼翼問。
沈黎苦澀地點了點頭。
他不敢開口,不敢睜眼,生怕破壞明燭好不容易緩和幾分的狀態。
“哦……”明燭垂下眸子,他以為自己會哭,可事實上,眼眶乾澀得可怕,沒有半點流淚的跡象。
“我很開心,”他說,“謝謝你還願意來見我……”
沈黎再次點頭,臉上掛著明媚的笑,除了沒睜眼,和明燭記憶裡的他彷彿沒有任何區別。
明燭更放鬆了,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握住沈黎細瘦的手腕,輕輕放到自己微涼的長髮上。
沈黎一愣,心底的酸澀在一瞬間蓋過厭惡,這一刻,他們彷彿回到在落雪山、一切都還沒發生的時候。
沈黎動作輕柔地摸了摸明燭滿是血痂的長髮,用只剩氣音的聲音說:“……晚安。”
明燭一愣,正想說什麼,眼前卻驟然暗了下去。
沈黎一手控制住撲上來咬人的方敘,一手抱住軟軟倒下的明燭,嘆了口氣。
“別鬧,他身上的傷太重,我要處理一下。”
此話一齣,憤怒的方敘動作一頓,臉上頓時浮現尷尬之色。
“哈……哈哈……誤會、都是誤會。”
沈黎卻搖了搖頭,“挺好的,小燭有了無條件站在他那邊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話,請多照顧小燭一點……他身體不好,又不怎麼愛吃東西,還總喜歡往危險的地方跑……”
方敘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點頭一一記下。
等沈黎說完,方敘終究沒忍住問:“既然你們關係那麼好,為什麼……”
聞言,沈黎垂下眸子,看著就連昏迷都顯得相當不安的明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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