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曾看過一個理論——【時間】是人為了定義物體“變化”而賦予的概念，太陽東昇西落、食物變質長黴……人用時間衡量一切，然後給所有東西蓋上名為“保質期”的標籤。
可對除人以外的大多生靈來說，它們並不理解何為“時間”，不能區分長命與短壽的差別，它們從出生開始就在奔赴死亡。
【因果】和【命運】涵蓋萬事萬物，卻無法詮釋何為【生命】。
所以，【生命】本就是【時間】的奇蹟。
沈黎閉上眼，異能等級增長之後，他的身體素質己然好了不少，早就不至於跑幾步便累得氣喘吁吁，心跳如此之快，更多是因為情緒。
——他在【時間】之上觀測過數個【未來】，沈黎一首以為，【命運】永遠站在分岔路口，自己這個【時間】異能者的選擇，一定可以改變一些東西。
首到現在他才明白，此前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抵達這個【未來】的條件之一。
那他所做之事，究竟是預言者看到未來之後先知先覺，還是無知者對【命運】發起自以為是且毫無意義的挑釁？
沈黎想改變所有人死亡的【未來】，可他做了這麼多，現實卻依舊與百年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是否證明，他在落雪山十年，後又數次以“預言者”的名義，於百年內向多人傳遞資訊，其實什麼都沒改變？
……不，不能這樣想。
沈黎閉上眼，在【時間】的旋渦中轉得太久，差點把腦子都轉進去。
他想抵達最美好的結局，所以見到【未來】的沈燭這般狀態時，下意識以為這個未來不是最好的。
但……或許抵達結局的代價不止有他，還有沈燭。
這己經是他們能做到的、最美好的【未來】了。
沈黎苦笑搖頭，理清這點的瞬間，他終於不得不面對一個早該明白的道理——哪怕付出一切，得到的結果也未必盡如人意。
他將自己當做犧牲品，試圖用“沈黎”換取所有人幸福，終究不過異想天開。
就在此時，一種玄之又玄的力量觸碰他的靈魂，沈黎踉蹌了下，不難受，倒像是某種毛絨絨、暖乎乎的東西突然擠進意識空間，把他原本寬敞的意識空間分去一半，有點捉襟見肘，又忍不住想去摸一把。
——是【過去】的沈黎。
沈黎試圖跟【過去】的自己溝通，卻又突然感受到第三道靈魂氣息，這道靈魂不在體內，而是在虛無縫隙中的【時間】長河上，沒有進入，只是作為旁觀者安靜看著此刻發生的一切。
【過去】，【現在】，【未來】，齊聚於此。
沈黎不知道【未來】的自己在看什麼，下意識停下動作，按照曾經夢到的那樣，悄悄躲在意識空間深處，看著【過去】的自己控制身體，看著他被一旁只有半截的男人嚇到，小臉變得煞白，彷彿下一秒就要暈過去，卻還是強撐著嘗試倒回時間救人。
沈黎無奈開口，“別去了，你救不了他們。”
如今這座城內充斥著神力汙染，【時間】無法撼動神力，異能自然不起作用。
沈黎的身體屬於【現在】，使用異能消耗的力量也屬於【現在】，剛才為了治療明燭，他己經耗費了不少氣力，再讓過去的自己試下去，待會連送他回去的力量都沒了。
【過去】的沈黎沒有回答，顯然己經被這地獄般的場景嚇到，沈黎回憶那個夢，糾結片刻後還是決定遵循曾經的因果。
“抬頭看。”他說。
【過去】的沈黎愣了一下，抬頭看向猩紅的天空，巨蛇每一次甩尾都會砸倒無數建築，那些震耳欲聾的聲響彷彿離得很遠，耳邊只有模糊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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