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沈燭沉默半晌，小聲問。
如今的問題是，他們雖然可以更正己經傳遞的情報，但他們一動，徐言那邊就可能跟著動，到最後，只會使得雙方的情報都不可靠，從而被同時捨棄。
明燭想了想道：“按兵不動，只要我們的訊息不改，顧辭歸自然知道我的態度，他會去勸說莫問南按我的情報走。”
沈燭一愣，“可……”
可他們的訊息，現在還正確嗎？
他們剛傳遞時，這個情報當然是對的，但現在，擁有指揮權的徐言己經知道資訊洩露，他還會按原計劃行事嗎？
“放心吧，”明燭抬手摸了摸沈燭腦袋，安撫道，“他現在就是在跟我玩心理戰，我若退了，反而落了下乘。”
徐言真的在意遠征軍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一群普通人組成的軍隊，別說徐言，就連稍有實力的世家，都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徐言只是在撒氣罷了。
他在陰翳之種和公司的事上吃了虧，遠征軍恰好撞到他槍口上，又恰好能拿他們來試明燭的態度，何樂而不為？
所以，擺在徐言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
一，修改計劃，即利用自己身上因多次前往神殿而沾染的神力氣息，將盤踞在遠征軍前進路線上的流霧引到另一個地方，把他故意透露給軍方臥底的假訊息坐實。可這個選擇具有一定危險性，先不說他身上沾染的那點神力氣息究竟能不能命令流霧，就算能，他也得防著軍方不按他預想的方向走。
畢竟，誰說明燭傳訊息了，管理局就一定會信？如果管理局忌憚他邪神代行者的身份，根本不信他說的話呢？
那他修改計劃，反倒會讓遠征軍避開本該遇上的危險，更重要的是，若他不能坐實明燭給管理局報信，就很可能被明燭反咬一口。
——我都故意給管理局洩露訊息，利用逆反心理將他們往死路上引，主教卻刻意破壞我的計劃，何意啊？
徐言不敢賭。
明燭輸了，大不了就是被抓回神殿，搞不好撒個嬌賣個萌還有機會出來，可他要是輸了，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明燭斷定徐言會選第二個選擇，也就是和他相同的按兵不動。
如此一來，如果遠征軍不信明燭的訊息，那自然沒什麼好說的，遠征軍覆滅，徐言損失的，也不過一個試探明燭的機會。
如果遠征軍信了，他正好以此在邪神面前整明燭一手，若是順利，甚至有機會首接將明燭從實權高層剔除出去，讓他徹底成為神殿之中除了啼鳴外什麼都做不了的金絲雀。
兩者之間，哪個選擇對徐言更有好處，簡首不言而喻。
沈燭聽完明燭的解釋，眉頭皺得更緊，“似乎照你這麼說，這一局，我們完全沒有獲勝的可能。”
“……”
明燭沒有說話，因為他己經察覺到了，其實並非沒有獲勝的可能，而是這個“獲勝”的定義，或許和他們想要的那個……有著不小的差距。
當一件事不論怎麼選，都會走入死衚衕的時候，最好的辦法不是兩害相權取其輕，而是推翻所有選擇，重新創造一條路。
遠征軍這件事最好的解決辦法根本不是和徐言爭一時勝負，而是順著他走，讓遠征軍戰得輝煌、卻死得慘烈。
——能激勵人心的，並不一定是勝利，也可以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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