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從房間裡出來時，黑眼圈重得能跟熊貓競賽，往日柔軟蓬鬆的短髮幾個月沒有打理，長長了不少，此時正無精打采地搭在肩膀上，扣住門框的手更是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像是剛從哪個末世片場逃難回來。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
“小黎！”
知宴愣神片刻後立刻跑來扶他，抓住沈黎手臂的瞬間，過分鮮明的骨骼觸感讓知宴眼眶微紅，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邪神的詛咒硬生生把小太陽似的小黎折騰成這副模樣。
扶著沈黎到院子裡坐下，知宴小心翼翼往他體內輸送生命能量，沈黎沒有逞強，事實上，他確實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厥過去了。
幾分鐘後，沈黎的臉色好了些，抬手摸了摸知宴毛絨絨的腦袋，“夠了，謝謝知宴。”
這段時間，知宴為了吊他的命，也把自己折騰夠嗆，要不是有建木，他們之中最先倒下的反而是與此事無關的知宴。
沈黎沒掌握好力道，下手稍微重了點，知宴的腦袋被他揉得歪了歪，墨綠色的髮絲呲出來好幾縷，看上去像是剛長出菌蓋的蘑菇。
知宴慌亂抓住沈黎作亂的手，倒不是不願意被挼，而是沈黎現在的身體狀態幾乎不支援任何動作，就剛才那一下，沈黎己經頭暈眼花，彷彿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知宴嘆了口氣，雙手握住他的手腕，閉上眼想繼續傳輸生命能量，沈黎卻抽回手，輕聲說道：“真的夠了……生命能量輸送耗損極大，吊住命就可以了，異能者的身體素質擺在那，我吃點東西，過兩天就會好起來。”
說著，沈黎臉上浮現擔憂之色，“倒是知宴，你這段時間異能消耗太大，再不休息，你的身體會先扛不住。”
知宴張了張嘴，他想反駁，但本就不善言辭的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輕輕靠在沈黎旁邊，學著沈黎摸他的動作，摸了摸沈黎的頭。
子夜是這個時候過來的。
他看了一眼縮在一起的兩小隻，從空間道具裡拿出一朵巴掌大小、通體瑩白的花。
【若你能保證不吐，就把這個吃下去。】
沈黎一愣，垂眸接過那朵花，毫不猶豫塞進嘴裡。
入口的瞬間，花朵化作溫暖的能量，流進沈黎西肢百骸，不過幾秒，數月累積的痛苦和疲憊一掃而空，除了身體虛弱帶來的些許眩暈外，竟是再無半點不適。
沈黎瞳孔微縮，“老師，這是什麼？”
【一點療傷的藥……這東西只能治好明面上的傷，不能瞬間彌補你幾月的虧空，還需認真調養，以免落下病根。】
子夜的聲音沒什麼情緒，他一首都是這樣，彷彿山間飄落的雪，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涼意，可效果這般強大的療傷藥物，即便是身為代行者的他，也不可能隨隨便便拿出來。
沈黎神色複雜地點了點頭，“我知道的，謝謝老師。”
子夜應了一聲，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問：【你接下來打算如何？】
邪神詛咒霸道非常，現階段還只作用在身體上，沈黎清晰地知道自己厭惡沈燭只是詛咒帶來的負面效果，但越到後期，這種負面效果越重，等詛咒徹底侵蝕靈魂，沈黎總有一天會忘記詛咒，打心底裡認為他就是討厭、甚至憎恨沈燭。
子夜沒有告訴沈黎這些，一來是前段時間沈黎聽不了“沈燭”兩個字，一聽就吐，身體經不起折騰；二來也是不想將未來的痛苦施加到現在的沈黎身上。
畢竟很多時候，自以為是的“為他好”，只會讓孩子傷得更深。
見他們似乎要談正事，知宴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沈黎，沈黎接過，笑著跟知宴說“謝謝”，那個笑容不像之前那般蒼白，除了臉消瘦不少外，看上去和幾個月前一般無二。
他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管流進空蕩的胃，沈黎輕聲道：“老師，我想問問，邪神的詛咒是否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加重？”
子夜一愣，他沒跟沈黎提過這個，沒想到沈黎能自己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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