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沈燭死死盯著來人,腳尖悄無聲息地朝門口方向挪動,準備一有機會就衝出去。
影子依在窗框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落至胸前的長髮,眸光流轉間,沈燭能清晰看出他淡金色眸子裡明晃晃的戲謔。
“我說了,我是你老師啊,這才幾天不見,老師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嗯?”影子放下那縷被揉得亂七八糟的頭髮,抬腳朝沈燭走來。
離得近了,一股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鑽入沈燭鼻腔,他臉色愈發難看,這人身上散發的氣息和子夜不盡相同,但那種強大到近乎窒息的壓迫感確實一模一樣,也因此,沈燭明白這個氣質和子夜天壤之別的傢伙,很有可能真的是子夜。
至少這具軀殼和軀殼裡的力量是。
沈燭一咬牙,不顧一切朝門口跑去,甚至因為動作太急,差點左腳絆右腳摔倒。
一個完全掌控神賜之力的代行者,絕不是他這個連異能都沒弄明白的小傢伙能碰瓷的。
可還沒跑出去幾步,身體就像被什麼輕飄飄的東西提了起來,沈燭低頭一看,他己經雙腳離地懸在空中,只能無助地撲騰西肢,眼睜睜看著影子離他越來越近。
“小傢伙還挺活潑,”影子伸手捏了捏沈燭臉頰上的軟肉,俯身湊得極近,“他怎麼養小孩的,一個二個的加起來都沒幾兩肉。”
沈燭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大概能猜到這人口中的“他”,應該是指真正的子夜。
如果他的想法沒錯,這具軀體真的是子夜,那子夜的靈魂去了哪裡?除了兩位神明,還有誰能壓制子夜的意識,並控制他的軀殼?
沈燭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就被影子拎著後脖領往外走,沈燭掙扎無果,見影子前往的方向竟是沈黎的房間,頓時心一橫,清透的黑眸泛起一層刺目的紅,邪神神力在瘦小的身體裡翻湧,彷彿下一秒就會不顧一切發起攻擊。
然而,影子只是看了沈燭一眼,輕笑道:“聽話一點,我不想這個時候對你動手。”
聲音很輕,音色是子夜同款的清冷調,但從他嘴裡說出來,平白帶了三分笑意,讓人莫名有種被調笑的感覺。
沈燭卻沒心思注意這個,因為他話落的瞬間,翻騰的神力就像被什麼東西按了下去,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沈燭瞳孔驟縮,濃重的無力讓他連思維都慢了半拍,整個人呆愣愣的,影子覺得好玩,便將他拎到眼前輕輕晃了晃,沈燭回過神,又開始掙扎,手腳並用地試圖阻止他去沈黎房間,可惜沈燭被拎在半空,連影子的衣角都沒碰到。
影子嘆了口氣,心想小孩子嘛,鬧騰一點是好事,嚇唬兩句差不多了,若是嚇得太狠,生病可就遭罪了。
無視不停掙扎的沈燭,影子閃身進門,另一隻手拎起睡得迷迷糊糊的沈黎,然後收穫兩隻不停掙扎的小傢伙,影子覺得這畫面好玩極了,兩隻一起放到身前晃了晃,沈黎和沈燭就像被抓著後脖頸的貓,一氣之下氣了一下。
“哈哈哈哈……”
他沒忍住笑出聲,躲開沈黎氣鼓鼓的抓撓,繼續去拎最後一隻。
誰料就有那麼湊巧,知宴打著哈欠從屋子裡出來,邊揉眼睛邊往前走,恰好撞上笑得開懷的影子。
影子歪了歪腦袋:“嗯……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沈黎、沈燭:“……”
知宴茫然地眨了眨眼,放下手,又再次抬起,難以置信地用力揉了揉眼睛,試圖重新整理眼前的畫面。
他失敗了。
“建木……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