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這兩個字在沈黎心裡,就像他不敢觸碰的潘多拉魔盒,無數次夜深人靜之時,沈黎捫心自問,他會不會害怕,有沒有不甘,是否想過去他的拯救世界,他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他憑什麼要付出生命去救素未謀面的大多數人?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有,都有,他全都想過。
特別是沈尋抱著他哭,拼盡全力想救下他,卻只能絕望地淹沒在【時間】的洪流中時,沈黎覺得命運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他看得見過去,看得見未來,卻找不到可供喘息的地方。
“沒辦法,”沈黎笑了笑,看著趴在他身上的【知宴】,輕聲說,“比起和他們在一起,我更想讓他們活下去。”
或許在外人眼裡,沈黎過去的十幾年坎坷非常,吃飽飯都是近幾年才有的待遇,但沈黎不這麼覺得。
孤兒院的老師、孩子,醫院的醫生,附近的鄰居,還有沈尋……
他得到了太多善意,所以沈黎從不覺得自己的過去需要同情。
生命的價值不該由【時間】定義,沈黎有太多放不下,卻又覺得他沒什麼放不下。
“我看過天邊霧靄流雲,見過世間繁花似錦,我知道愛和被愛是什麼感覺,也明白人的一生不可能完滿無缺……”
沈黎閉上眼,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說:“這人間我看過了,他們卻還沒有。”
“就這樣吧,我留下來,你送他們出去。”
【知宴】聽得認真,像是學習什麼深奧的知識,聽完卻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人類的感情果然非常複雜,我要學的東西還很多。不過我好像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沈黎一愣,“什麼事?”
【知宴】:“我的確問了你們三個相同的問題,也說過誰先答應算誰的,但你好像誤會了一點——我從未提過,我是同時詢問的。”
此話一齣,沈黎怔愣的神情瞬間轉為憤怒,又在極短時間內轉變為恐懼。
“等等,這不算,我答應了,我己經答應了,你不能反悔!!”
……
‘所以,我是第一個?’
沈燭閉著眼,嘴唇緊抿,得知【沈黎】能讀取他思維的瞬間,他就不再開口說話,而是讓【沈黎】自己聽。
沒辦法,任誰面對距離自己僅有兩三釐米、且非常討厭的傢伙,都不會有張嘴的慾望,更別說【沈黎】正伸著冰冷的手指撥弄沈燭沒有一絲血色的唇瓣。
“嗯吶。”
【沈黎】愛不釋手地撥弄著這點軟肉,像是終於找到新奇的玩具,甚至試圖撬開牙關將手指伸進去,卻因為沈燭拒不配合的態度不得不作罷。
“我沒有那麼聰明,沒辦法為你們量身定製對話內容,所以和你們三個的談話,底層邏輯都是相同的。”【沈黎】笑著說,“你在識破我身份之後沒有試探,首接說了出來,所以你最先進入第二階段,也就先一步聽到後續對話。”
沈燭睜開眼,對上它似笑非笑的眼神,重複他剛才的話:‘我答應了,你該送他們出去了。’
”。哦的好“,頭歪了歪】黎沈【








